众人退回黑松驿外坡时，天色已经暗下。
黑松驿的残墙在风里发出细响，像旧案还没有完全合上。许照把十二名缺口魂师安置在驿站后院，沈清台的白河引信终于熄灭，最后只留下一句：七脉回声已记北境门营，白河会查后续。
林箭坐在石阶上，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却还在检查空箭囊。
“我现在强烈建议，下次出门多带两袋箭。”
陆玄把一捆从门徒那里缴来的制式箭递给他：“先凑合。”
林箭接过，看了看箭尾的无相门纹，挑眉道：“用他们的箭打他们，也行。”
洛无霜站在院中，半环霜线已经收回指尖。她比入谷前安静许多，不是冷淡，而像终于知道了自己身后那条路。洛衡留在寒脉谷内稳住北锁心，临别前交给她一枚旧门牌，若北锁再动，门牌会先一步示警。
陆玄取出旧榜令。令牌背面贴着冰蓝龙鳞，旁边还压着无字门牌碎片。两者一冷一沉，互相排斥。黑瞳扫过龙鳞时，陆玄看见一条淡淡的北向线，从黑松驿延向更深雪境。
第八环试令不是让他立刻吸收魂核，而是指向一场试炼。
林箭凑过来：“能看出去哪吗？”
“北境深处，一处叫封龙台的地方。”陆玄道。
洛无霜听见这个名字，抬头道：“封龙台在寒脉谷以北。旧守脉者曾在那里向北锁冰龙立誓，后来废弃了。”
“废弃的地方，最容易被无相门捡起来用。”林箭道。
许照从后院出来，脸色仍白，却把一卷旧驿图交给陆玄：“大人，封龙台在旧驿路尽头，但那条路多年没人走。若无相门门营先一步封路，你们会被逼进雪窟。”
陆玄摊开地图，黑瞳扫过路线。正路太明显，季寒舟必然会布置。另一条路绕过雪窟，从白鹿岭侧面进入封龙台，路远，却更隐蔽。
“走白鹿岭。”陆玄道。
林箭叹了口气：“听名字像风景不错，实际肯定不好走。”
洛无霜收起旧门牌：“不好走，也比按季寒舟给的路走强。”
当夜，陆玄没有立刻出发。他让众人修整两个时辰，自己则坐在黑松树下，梳理七环状态。第七魂环断魂战鼓经过北锁心对拍后，鼓面裂纹多了一道冰蓝细线。这不是损伤，更像北锁回声留下的印记。
第八环试炼已经开始影响他。
陆玄抬头看向北方。
封龙台之后，或许才是真正决定第八魂环归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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