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岭没有鹿，只有雪。
旧驿图上画得简单，真正走进去才知道这条路为何多年无人使用。山岭两侧全是被风削平的冰岩，脚下雪层时深时浅，有些地方看似平整，一踩便会陷出半人高的空洞。
林箭换了无相门的箭，走得很谨慎。他每隔一段便钉下一支短箭，给后面可能撤退时留记号。
洛无霜走在中间，霜线贴着地面探路。她与北锁半环之间的联系还很浅，却足够感知寒脉异常。越靠近白鹿岭高处，她指尖霜线越频繁地颤动。
“有人来过。”她说。
陆玄蹲下，在雪下翻出半截黑色旗杆。旗杆断口很新，上面没有无相门标记，却残着一丝黑白雾气。
“季寒舟的人？”林箭问。
“不是。”陆玄用黑瞳看向旗杆，“这批人比季寒舟更早。”
白鹿岭侧路本该隐蔽，若早有人布线，说明无相门总门早在寒脉谷醒来前就准备了多套方案。季寒舟只是其中一环。
三人继续前行。到了岭腰，风雪忽然停了一瞬。
安静得不正常。
陆玄抬手，梦缚影环铺开。下一刻，雪层下钻出十余道细旗，旗面无字，却同时亮起黑白门纹。门纹不是压向三人，而是朝天空打开，像要把他们的位置传出去。
“伏线旗。”洛无霜道，“不是杀阵，是报信。”
林箭已经放箭，连破三旗。陆玄风刃跟上，切开左侧旗阵。可旗子太散，仍有两道黑白光冲上天际，在云层里炸开微弱印记。
消息送出去了。
雪岭深处，很快传来回应。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沉重的拖行声，像有巨物拖着锁链在冰岩后移动。
陆玄看向龙鳞试令。鳞片正在发冷，指向前方。
“不是无相门追兵。”他说，“是试炼的一部分。”
冰岩后，一头白骨雪兽缓缓走出。它身形似鹿，却没有皮肉，骨架间燃着冰蓝魂火。额前生着半截断角，断角上有与龙鳞相同的环纹。
林箭低声道：“白鹿岭这名字，原来真不是白叫的。”
白骨雪兽没有立刻攻击。它低头看向陆玄手中的龙鳞，随后用前蹄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线。
那是挑战线。
陆玄明白了。封龙台之前，龙鳞试令会不断引出旧守兽。只有一路过关，才有资格真正见到第八环试炼。
他踏过那道线。
白骨雪兽眼中魂火骤亮，断角指向他的七枚魂环。
第一场试炼，在白鹿岭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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