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后的黑雪没有温度。
陆玄踏进去的第一瞬，便感觉五道魂环同时一沉。不是魂力被抽空，而是魂环之间的顺序被某种力量打乱。风刃之力涌向腿骨，铁甲之力压进眼眶，梦缚影线缠住喉咙，黑瞳视野被雷光刺得发白，雷骨之力反而沉入掌心不肯动。
他闷哼一声，险些跪倒。
洛无霜一把扶住他：“怎么了？”
“魂环乱了。”陆玄咬牙道。
林箭踏进来后倒没什么异常，只觉得冷。他看着陆玄苍白的脸，立刻明白这地方专门针对陆玄。
“铜司那家伙故意引我们进来。”
门内是一片黑雪原。
天空低得可怕，没有日月，也没有星。黑色雪花从上方缓缓落下，落在地上却不融化，而是堆成一层细密灰烬。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残破石塔，每一座塔顶都挂着骨铃。
铃声随雪落下。
叮。
叮。
每响一声，陆玄体内的魂环便乱一分。
洛无霜抬手斩向最近的雪花，刀锋穿过黑雪，没有半点作用。
“不是实体。”
陆玄闭上眼，强行压住魂力。他不能在这里乱用五环，否则不等敌人出手，自己的力量就会先把经脉冲坏。
“先找避雪的地方。”
三人向最近的石塔移动。
走出不到百步，黑雪里忽然站起一排人影。那些人影没有脸，身上披着破旧斗篷，手里提着长刀。它们不是活人，也不像守门影，更像某种被门内环境养出来的雪傀。
林箭拉弓：“多少？”
陆玄睁开黑瞳，视野却一片混乱。黑雪干扰下，他只能看见模糊轮廓。
“十二个。”
下一息，黑雪里又站起十二个。
林箭苦笑：“你这眼睛今天不准啊。”
雪傀冲来。
洛无霜迎上去，刀光在黑雪里划出冷弧。她的实力不受魂环影响，反而成了此刻最稳定的主力。第一排雪傀被她斩断三具，可断开的身体落地后又被黑雪覆盖，片刻便重新站起。
“打不死！”林箭喊道。
陆玄强忍魂环失序的痛感，观察雪傀脚下。
不是打不死。
它们的核心不在身体里，而在雪下。每具雪傀脚底都有一根黑线，连向远处石塔。只要石塔骨铃还响，它们就能不断重组。
“射塔铃！”
林箭立刻转身，一箭射向石塔顶部。箭矢穿过风雪，正中骨铃。
铛！
骨铃碎裂。
离他们最近的几具雪傀动作顿时僵住，被洛无霜一刀斩散后再没重组。
可更多骨铃响了起来。
远处石塔一座接一座亮起，黑雪里的人影越来越多。
铜司的声音从雪中传来：“看不清了吧，陆玄？黑瞳不是万能，魂环也不是万能。在门里，你所依仗的一切，都要听门的规矩。”
陆玄没有回应。
他知道铜司在逼他急。
越急，魂环越乱。越乱，就越容易被门找到破绽。
洛无霜退到他身边，肩头已经有一道血痕。林箭箭囊少了一半，脸色也难看起来。
继续这样耗下去，他们迟早被雪傀淹没。
陆玄忽然想起雷骨狼馈赠魂环时的感觉。
那不是掠夺，也不是强压，而是借力。
他之前一直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压住五环，可在黑雪环境里，越压反而越乱。既然如此，不如让五环各归其位，不求齐鸣，只求顺势。
风该动，铁该守，梦该缠，瞳该看，雷该破。
陆玄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魂环亮起。
他没有让风刃攻击，而是让风绕身而行，吹开落向自己的黑雪。魂环失序的痛感果然轻了一点。
第二魂环亮起。
铁甲之力不再强行覆盖全身，只沉入脚下，稳住他在黑雪中的根基。
第三魂环亮起。
梦缚影线不去缠敌，而是缠住自己五道魂环之间的连接，把它们重新排回应有的位置。
第四魂环亮起。
黑瞳视野不再试图看穿整个雪原，只盯住最近一座石塔。
第五魂环亮起。
雷骨之力压缩成一枚细小雷点，附在林箭射出的下一支箭上。
“林箭，东南第二塔。”
林箭没有犹豫，搭箭便射。
雷点随箭穿过黑雪，精准命中骨铃。
轰！
整座石塔炸开。
周围十几具雪傀同时崩散。
陆玄眼中终于恢复一线清明。
铜司的笑声停了。
陆玄抬头，看向黑雪深处。
“门的规矩，我学得也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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