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空门同时亮起。
那光不是从门框上发出，而是从门框内部透出。明明门后空无一物，陆玄却看见一层层空间影子折叠在其中，像无数张薄纸被压在一起，只要有人踏错一步，就会被夹进纸缝里。
青铜面具人站在最中央的石门前，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叫铜司。”他说，“无相门外执事，专司收钥。”
林箭低声骂道：“又是钥匙。”
洛无霜却盯着四周石门：“别让他拖时间，门在变。”
她说得没错。
那些石门的位置正在悄悄移动。黑砂地面没有震动，可门框的影子却在转向。每一扇门都像一只眼睛，把视线投向陆玄。
陆玄深吸一口气，第四魂环黑瞳之力展开。
门痕、阵线、杀机，全部在他眼中浮现。青铜面具人的阵法比白骨面具人更精细，不靠蛮横的黑瞳压制，而是把整座山谷变成一个巨大的门阵。
只要他们身处谷中，就等于站在敌人的棋盘上。
“左三、右二、后七。”陆玄忽然道。
林箭一愣：“什么？”
“能走的路。”
话音落下，陆玄率先向左侧第三扇石门冲去。
铜司轻笑：“看得见，不代表走得出。”
他袖中飞出三枚黑钉。
黑钉钉入地面，左侧第三扇石门的位置瞬间变换。原本的生路变成死门，一只漆黑手臂从门中探出，抓向陆玄胸口。
陆玄没有退。
第五魂环雷骨亮起，银蓝雷光覆盖右臂。他一拳砸在黑手掌心，雷霆沿着手臂烧进门内。门框剧烈颤动，里面传出一声闷哼，黑手被硬生生震回去。
“雷骨魂环？”铜司语气终于有了波动，“白骨连这个也没拦住。”
陆玄落地，第二魂环铁甲稳住反震，第三魂环梦缚化线，缠住脚下黑砂。黑砂里藏着无数细小门印，正试图爬上他的影子。
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五环配合的难度。
风刃轻灵，铁甲沉稳，梦缚阴柔，黑瞳精密，雷骨刚猛。五种力量单独使用并不难，可一旦同时运转，就像让五匹性情不同的马拉同一辆车。稍有不慎，魂力便会相互冲撞。
昨夜能打出五环同鸣，是生死压迫下的爆发，不代表他已经完全掌握。
铜司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新成之环，最忌贪多。”他抬手，十几扇石门同时转向，“你越想用五环，就越容易被自己撕开。”
门中射出黑光。
陆玄胸口一闷，魂力果然乱了一瞬。雷骨之力冲得太猛，差点把梦缚影线震断。就在这瞬间，两道门影从他身后出现，直刺后心。
洛无霜到了。
她没有多话，一刀斩断左侧门影，另一刀反手挑开右侧黑光。刀势干净利落，像替陆玄从混乱里切出一条线。
“别急着全用。”她冷声道，“你不是一个人。”
林箭的箭也到了。
他没有射铜司，而是射向山壁。符火箭钉入峭壁后炸开，火光照亮上方细线。那些细线连接着石门顶部，是铜司操控门阵的外层脉络。
“上面有线！”林箭喊道。
陆玄眼神一亮。
他先前只盯着地面门痕，却忽略了山壁。铜司的阵不只是铺在谷底，还挂在两侧峭壁之间，像一个立体牢笼。
“洛无霜，逼他动门。林箭，继续照线。”
洛无霜不问原因，身形一闪，直取铜司。
铜司抬手换门，身前石门瞬间横移，替他挡住刀光。可他每动一次门，山壁上的细线就会亮一下。林箭连续射出火箭，把那些亮起的线一一点燃。
陆玄闭上左眼，只留黑瞳视野。
无数线条在眼前交织，片刻后，他终于看见其中最粗的一根主线。
主线不在铜司身上。
在他脚下的影子里。
“找到了。”
陆玄第三魂环亮起，梦缚影环顺着地面滑出。铜司似乎察觉不对，立刻后退。可他退的每一步都要借门阵转移，门阵一动，影子就会被短暂钉住。
这短暂一瞬够了。
梦缚影线缠住铜司的影子。
第五魂环雷骨紧随其后。
陆玄没有全力五环同鸣，只把雷骨之力压缩成一点，沿着梦线送过去。
轰！
铜司脚下影子炸开，整座空门杀阵顿时停滞半息。
洛无霜刀锋抵住铜司喉前，却被一面青铜小盾挡住。盾牌碎裂，铜司借力退入身后石门。
“有意思。”他的声音从所有石门里同时传出，“你比白骨说的更麻烦。”
陆玄刚要追，山谷最深处的一扇大门忽然开启。
门中传来一股极寒气息。
铜司笑道：“既然你想找真正入口，那就进来吧。希望你在门里，还能看得这么清楚。”
大门后，一片黑雪飘落。
陆玄望着那扇门，五道魂环缓缓转动。
他知道，这是诱饵。
但诱饵后面，往往也有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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