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针离手的瞬间，李玄头皮发麻。
他没时间多想，身体往左侧猛扑。
飞针擦着肩膀过去，带起一串血珠，钉进后面的树干。肩头像被撕开一道口子，手臂立刻麻了半边。
李玄滚进灌木丛，喘得厉害。
陈烈从山沟上方跳下来，脚步落地很轻。
“还跑？”
李玄没回头，抓起一把湿泥往后甩，转身钻进更深的林子。
陈烈没有急着追，抬手又捏住一枚飞针。针尖泛着冷光，直指李玄的后背。
就在这时，身后的山林传来一声巨响。
赤岩熊撞断了半截树，拖着沉重的脚步冲来。赵虎等人的喊声已经远了，不知是逃了，还是被妖兽拦住。
李玄心里一动。
他不往外跑了，反而朝着赤岩熊出现的方向冲。
陈烈眉头一皱。
“找死？”
飞针再次射出。
李玄侧身避开，飞针钉入树干。他脚下不停，冲过一片乱石，前方出现一个凹下去的石坑。
赤岩熊就在石坑另一侧。
它嘴里还叼着半截紫灵芝，鼻子里喷出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李玄。赤红色毛发间全是泥，左腹有一片毛已经脱落，露出发黑的皮肉。
李玄的视野中，淡金色纹路浮起。
【赤岩熊。】
【寿：七年。】
【年迈，旧伤沉重。】
【心脉受损。】
【全力扑杀后，心脉停滞三息。】
李玄盯着最后那行字，心脏快跳出来。
三息。
这头妖兽不是全盛状态，甚至快死了。可它再老，也是二阶妖兽边缘的存在，单凭自己，根本挡不住一巴掌。
陈烈在后面追来。
他的脚步停在石坑边，目光落到赤岩熊身上，脸色终于变了。
“原来你想借妖兽杀我。”
李玄喘着气。
“你不是来杀我的？”
陈烈没再说话。
赤岩熊闻到两人的气息，张嘴发出一声低吼。它先看向李玄，又转向陈烈，最后把嘴里的紫灵芝咬碎。
药香散开。
它的眼睛一下变红。
“躲开！”陈烈喝了一声。
李玄没有退。
赤岩熊先扑向他。
巨大的熊掌拍下，石坑边缘被砸出一个凹坑。李玄借着旁边的石壁往下一滑，熊掌贴着头顶擦过，劲风刮得脸皮发痛。
他滚到另一侧，立刻朝陈烈跑去。
陈烈脸色发沉，抬掌迎上。
掌风撞到熊掌，发出沉闷响声。
赤岩熊被震得后退半步，陈烈也被推得滑出两丈。地面留下两道深痕，陈烈手臂微微发抖。
李玄看见了。
陈烈不是炼体六层。
他身上有灵气流动。
这是练气境才有的力量。
至少练气一层。
“你藏得够深。”李玄说。
陈烈没有回答，身体一晃，再次冲向赤岩熊。
李玄趁机绕到石坑另一边，故意在地上踩出响声。
赤岩熊转头，又朝他扑来。
李玄立刻往陈烈身后跑。
陈烈骂了一声，只能转身接住妖兽。
“滚开！”
他一掌拍在赤岩熊肩头。
赤岩熊身子一歪，撞断旁边一棵小树。可它立刻翻身，再次朝陈烈扑去。
李玄没有离开。
他在石坑附近来回穿插，时不时露出身影，让赤岩熊一直追着他。每次妖兽扑来，他就借着石头、树根和坡地躲开，然后把它引向陈烈。
陈烈被逼得不停出掌。
第一掌，他还能把赤岩熊震退。
第二掌，手臂开始发麻。
第三掌，脚下往后滑了半尺。
他本来隐藏的修为一点点暴露出来，灵气在经脉中急速消耗，寿元瞳下，体内的淡纹越来越暗。
【灵力消耗：过半。】
李玄看见这行字，心里稳了些。
陈烈再强，也不是无穷无尽。
赤岩熊却越来越疯狂，左腹旧伤不断流血，脚下也开始发虚。它每次扑杀，都比前一次慢一点。
李玄等的就是这个。
“来！”
他站在一块斜石上，朝赤岩熊拍了拍手。
妖兽发出低吼，四肢同时发力。
李玄往右侧掠开。
赤岩熊扑空，身体撞向陈烈。
陈烈咬牙，双掌齐出。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赤岩熊被震得翻滚出去，陈烈也踉跄后退，脸色苍白。他右手的灵气几乎散尽，掌心还渗出血。
李玄趁机看向赤岩熊。
它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
寿元纹剧烈闪烁。
【心脉停滞。】
【剩余：三息。】
就是现在。
李玄握紧青锋断剑，脚下踏出掠影。
第一步，左移。
第二步，贴近。
第三步，他没有往陈烈方向跑，而是冲向赤岩熊左腹。
那里毛发脱落，皮肉发黑，一道旧伤从腹下延伸到后腿，寿元纹断成数截。
赤岩熊刚撑起身子，李玄已经到了它面前。
它想抬掌。
慢了半息。
李玄将全身力气灌入断剑，避开右肋伤处，剑尖狠狠刺进旧伤。
噗！
剑身没入一半。
赤岩熊发出一声凄厉吼叫，巨大的身体猛地绷直，爪子擦着李玄肩头掠过，把他撞飞出去。
李玄滚出数丈，胸口像被巨石砸中。
赤岩熊还在挣扎。
可那道旧伤被刺穿后，心脉再也撑不住。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四肢抽动几下，终于重重倒地。
四周安静下来。
陈烈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李玄撑着断剑站起，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视线却盯着赤岩熊。
【寿：一息。】
数字跳了一下。
【寿尽。】
赤岩熊彻底没了动静。
李玄松了口气，差点也坐下去。
陈烈忽然抬起手。
“把那把剑交出来。”
李玄转头看他。
陈烈手掌灵气重新聚起，只是比刚才弱了很多。
“还有那株紫灵芝。你拿不走。”
李玄没有答，握住断剑的手指慢慢收紧。
刚才那一剑，青锋剑上的器纹又暗了一截。
【残寿：两次。】
还剩两次。
可他现在伤得不轻，灵气也快用完了，真跟陈烈再打，未必有胜算。
陈烈正要逼近，赤岩熊的尸体忽然抽动了一下。
不是活了。
它最后一口气卡在胸腔里，爪子猛地朝旁边山壁拍去。
轰！
石壁被拍裂。
碎石砸落，藤蔓大片断开，后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边缘有青石门框，石面刻着已经模糊的字。
风一吹，里面传出一股陈旧的药味。
李玄的寿元瞳扫过去。
洞口深处，浮着一缕微弱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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