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站在最前面，左肩缠着厚布，脸色还没恢复。
他手里握着一根短棍，棍头有缺口，显然不是来采药的。
“把紫灵芝交出来。”
赵虎抬了抬下巴。
“你们两个一人一株指定灵药，这株百年灵芝算额外收获，按规矩也该归强者。”
韩山河往前半步，把药筐护在身后。
“你说归谁就归谁？”
“这里我拳头大，我说归谁就归谁。”
赵虎冷笑。
李玄没接话，只往后扫了一眼。
山崖就在身后。
再退两步，脚下就是雾。
陈烈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比赵虎矮一些，身材也不壮，脸上没有表情。可寿元瞳扫过去，他体内气血沉得厉害，像一块压在水底的石头。
【炼体六层。】
【寿：五十二年。】
那条细黑线缠在他头顶的寿元纹上，比周成身上的更清楚。黑线从后颈绕上去，最后指向内门的方向。
李玄心里一紧。
陈烈不是来抢药的。
他看着李玄，语气平平。
“周管事说了，你不能活着回山。”
赵虎脸上的笑停了一下，随后露出兴奋。
“听到了？今天不是抢药，是送你上路。”
韩山河的手指一僵。
“你们敢在考核里杀人？”
“山里妖兽多。”陈烈说，“你掉下悬崖，或者被妖兽撕碎，没人查得清。”
他说得太平静，反而让李玄后背发冷。
不是吓唬。
真要动手。
赵虎提着短棍往前逼近。
“灵芝拿来，我还能让你死得快点。”
李玄握了握青锋断剑。
剑身上的器纹还剩两次。
赵虎炼体五层，陈烈炼体六层，后面还有几个杂役。真打起来，自己和韩山河没有一点胜算。
得拖。
至少拖到紫灵芝成熟。
寿元瞳看向石壁下那株灵芝。
【药性节点：三十七息。】
还差三十七息。
“行。”李玄忽然松开剑柄，“灵芝给你们。”
赵虎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给你们。”
李玄蹲下身，作势去挖紫灵芝。
韩山河立刻看向他，眼神里全是不解。
李玄没有解释，只在蹲下时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石面。
这是他们刚才约好的暗号。
若是情况不对，韩山河先走。
赵虎盯着李玄的手。
“别耍花样。”
“我现在还能耍什么？”
李玄低着头，把周围泥土一点点拨开。
紫灵芝根部的纹路正在变亮。
三十息。
二十九息。
他故意放慢动作。
赵虎不耐烦地催：“快点！”
“这东西根须很脆，扯断了就废了。”李玄说道，“你要是只想拿一块烂灵芝，自己来。”
赵虎骂了一声，却没敢真伸手。
百年灵芝要是被他弄坏，积分就没了。
韩山河慢慢往旁边挪了一步。
赵虎身后的两个杂役没注意，陈烈却看见了。
“想跑？”
陈烈抬手一指。
李玄心里一沉。
他抓起一把泥土，朝陈烈脸上扬去。
不是为了伤人。
只是挡一下视线。
韩山河立刻转身，朝左侧林子冲。
“拦住他！”赵虎怒吼。
两个杂役追了出去。
李玄趁着这一瞬，把紫灵芝连根拔起。
药性节点到了。
【药性圆满。】
灵芝根部还沾着湿泥，热气比刚才更明显。
他没有往赵虎手里递，反而抓着灵芝朝石壁另一侧的石窟走。
“你干什么？”赵虎追上来。
“给你。”
李玄站到石窟前，手腕一抖，把紫灵芝丢了进去。
“拿去。”
赵虎脸色变了。
“你敢毁药？”
“里面有石缝，应该没摔坏。”
赵虎骂了一声，快步冲向石窟。
李玄却往后退了两步。
寿元瞳扫过石窟深处。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团很浓的灰红色气息贴在洞底，纹路粗得吓人。
那不是石头。
也不是灵芝。
【赤岩熊。】
【寿：七年。】
【气血衰竭。】
【沉睡中。】
李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就是他刚才在石壁上看到的抓痕。
赵虎根本不知道，紫灵芝的药香会把里面的东西叫醒。
“虎哥，小心——”
后面的杂役话还没说完，石窟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赵虎脚步停住。
“什么声音？”
第二声更重。
轰！
石窟入口的碎石被顶飞，一只赤红色的巨掌拍了出来。
赵虎脸色骤变，急忙往后退。
赤岩熊从洞里冲出，身子足有两人高，毛发间夹着碎石。它嘴里叼着半截紫灵芝，眼睛通红，鼻孔喷出的热气把地上的雾都冲散了。
“妖兽！”
有人尖叫。
赤岩熊抬掌拍下。
赵虎举棍硬挡。
砰！
短棍当场断成两截，赵虎被拍得跪在地上，左肩伤口再次裂开。
“杀了它！”赵虎吼道。
几个杂役乱成一团，有人拔刀，有人往后跑。赤岩熊根本不管谁是谁，闻到灵芝的气息后，爪子一挥，把最靠近的人拍飞出去。
陈烈没有动。
他看了李玄一眼，转身朝他追来。
李玄心里骂了一句。
这人还真沉得住气。
赤岩熊在后面咆哮，赵虎等人被拖住。李玄趁乱往林子里钻，脚下掠影连着用了两次，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右肋被牵到，疼得他眼前发黑。
不能停。
只要被陈烈追上，赤岩熊的动静就白引了。
身后脚步很稳。
陈烈没有大喊，也没有被妖兽缠住。他踩着树根和石头，一直跟在后面，距离越来越近。
李玄回头看了一眼。
陈烈已经追到十几步外。
这家伙的速度比他快太多。
李玄抓起一根枯枝，朝旁边树林甩去，自己则突然往右侧下坡。
陈烈停了一瞬，马上看穿了。
“别费劲。”
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跑不掉。”
李玄没答。
前方有一片灌木，灌木后面是条狭窄山沟。他跳进去，借着沟壁滑下去，肩膀撞在石头上，疼得牙都酸了。
刚落地，身后便传来破空声。
咻！
一道细光擦过耳侧，钉进前方树干。
李玄猛地停住。
那是一枚细长飞针，通体灰黑，尾端刻着大衍仙宗的云纹。
内门制式。
陈烈站在山沟上方，抬手又取出一枚。
“李玄。”
他看着李玄的后心，声音依旧平。
“别挣扎了。”
下一瞬，飞针脱手。
直刺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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