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山路。
雾气贴着地面飘，刚进去没几步，身后的山门就看不清了。李玄把木牌翻过来，看见上面写着五种药材。
灰叶草、青灵藤、月纹花、火棘果、紫灵芝。
每种一株，年份越高，积分越多。若能采到指定药材之外的稀有灵药，也能换分。
陆沉的声音从石门外传来。
“日落前回来。过时不归，取消资格。”
没人回应。
几百名杂役已经散开，像一群突然放进林子的野狗，刚进山就开始抢药。
前方一片坡地上，灰叶草长得密密麻麻。十几个杂役同时扑过去，药铲插进泥里，立刻有人骂起来。
“这是我先看到的！”
“放屁，你手都没碰到！”
“滚开！”
李玄没过去。
他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灰叶草上方的寿元纹。
【灰叶草，寿：三年。】
【药性节点：半个时辰后。】
这株还没到最好的时候。
旁边那株更大，叶片也更厚，看着像有十年药龄。
寿元瞳扫过去。
【药性衰退。】
【根部空竭。】
表面长得好，里面早就没药性了。
李玄又看向一株颜色发白的灰叶草。
【药性将散。】
【一刻后枯萎。】
这种药摘下来也没什么用。
他没有停，继续往山里走。
韩山河背着药筐跟在后面，脚下踩得很小心。他看了一眼前面的抢药人群，又看向李玄。
“你不抢？”
“那些药差不多废了。”
韩山河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李玄顿了一下。
“看叶子。”
这话糊弄不过去，但韩山河没追问。他跟李玄一起干了三年活，知道对方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没用。
两人绕开人群，往山道深处走。
越往里，雾越浓。
地上的石头开始湿滑，树根从泥里拱出来，一不小心就会绊倒。韩山河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再往里，可能有妖兽。”
“外围的药早被抢完了。”
“那就各走各的。”韩山河把药筐往肩上挪了挪，“真碰到危险，别指望我救你。”
李玄点头。
“你也别指望我。”
两人嘴上说得硬，脚步却没分开。
这里不是药园。
山里真有妖兽，谁也护不住谁。可两人都清楚，单独走更容易被人盯上。至少在危急时，旁边还有个人能喊一声。
走出一里地，李玄发现一片青灵藤。
藤蔓缠在矮树上，叶片青亮，看着很有生气。他刚靠近，寿元瞳便扫了过去。
【青灵藤。】
【寿：六年。】
【药性节点：已过。】
药性已经散了大半。
李玄没有动。
韩山河却看上了另一根粗藤，正要伸手，被李玄拉住。
“别碰。”
“怎么？”
“藤上有刺。”
韩山河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叶片下面藏着一排细刺。他缩回手，皱了皱眉。
“这点刺也能伤人？”
“刺上有麻毒。”
韩山河立刻离远了些。
两人继续深入。
不久后，李玄找到一片月纹花。花瓣上有弯月般的白纹，正是考核指定的药材。
他没有立刻采。
寿元瞳扫过。
【月纹花。】
【寿：九月。】
【花蕊药性：两成。】
花还活着，可花蕊已经被什么东西啃过了。这样的月纹花交上去，只能算最低分。
旁边一朵被落叶盖住的月纹花，花苞很小。
【药性节点：半个时辰后。】
李玄蹲下来，用药铲把周围的落叶拨开。
花苞下面藏着三道虫孔。
他顺着虫孔往土里挖，挖出一只白色小虫，捏碎后才把月纹花连根取出。
韩山河看得一愣。
“你这也能找到？”
“运气。”
“你这运气，比我三年都好。”
李玄没笑。
寿元瞳每看一次，额角便疼一下。刚才连着看了十几株药，眼睛已经有些发涩。
他不敢浪费。
接下来必须找到火棘果。
火棘果长在山腰，周围通常有赤尾鼠守着。两人爬过一段陡坡，终于看见一片低矮灌木。
红色果子挂在枝头。
不少杂役已经到了，正拿着木棍驱赶赤尾鼠。灌木下散着几具被咬死的老鼠尸体，血腥味混着雾气，很难闻。
李玄扫了一眼。
大部分火棘果已经过熟，果皮发皱，寿元纹只剩几根暗线。
一名杂役摘下一枚最大的，笑得很开心。
下一刻，果子在他手里裂开，黑色汁液溅到手背。
“啊！”
那人惨叫起来，捂着手蹲下。
“果毒，快拿水冲！”
周围的人一下乱了。
李玄拉着韩山河退开。
他看向灌木深处，找到一颗颜色偏暗的火棘果。
【寿：一年。】
【药性节点：半刻后。】
这颗还没成熟，但只要等半刻，药性就能达到最好。
李玄没有急着摘。
赤尾鼠已经被人赶散，大部分钻回洞里。他站在灌木边，等那枚果子的纹路亮起来，才用药铲从根部挑断。
果子落进掌心，没有毒汁溅出。
韩山河也摘到一颗，不过年份只有三个月。
“你那颗能换多少分？”他问。
“比你的高。”
“我就知道。”
韩山河嘟囔一声，倒也没嫉妒。
两人收好药材，继续往山腰上走。
越往里，雾越重。
林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少，连人声都听不见了。李玄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一处石壁下，长着一株紫色灵芝。
灵芝菌盖不大，边缘还带着湿泥，看上去像是刚冒出不久。
寿元瞳扫过去。
【百年紫灵芝。】
【药性节点：半个时辰后。】
【成熟后，药性提升两成。】
百年。
李玄呼吸一滞。
这东西比五种指定药材都值钱，若带回去，积分肯定不少。更重要的是，赤血灵芝之后，他对这种能显示成熟节点的药已经十分敏感。
半个时辰。
李玄看了一眼天色，蹲在附近检查地面。
紫灵芝周围没有妖兽脚印，但石壁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抓痕很新，边缘还挂着碎石。
守护灵兽应该就在附近。
“怎么了？”韩山河问。
“别靠近。”李玄指了指石壁，“这株灵芝还没熟。”
“那就等？”
“等半个时辰。”
韩山河皱眉。
“考核只给一天，咱们还缺两种药。”
“这株值。”
韩山河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跟着他退到一旁。
两人刚找了块石头藏身，山道另一侧便传来脚步声。
先是赵虎。
他脸色仍有些白，左肩缠着厚布，身后跟着孙贵、马六，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杂役。
陈烈走在最后。
他手里没有药筐，身上的灰衣也很干净，像根本没在外围找过药。
赵虎远远看见李玄，嘴角扯了起来。
“还真让我们碰上了。”
他带人走到石壁前，停在悬崖边。
“把紫灵芝交出来。”
李玄慢慢站起身，握住断剑。
身后就是山崖。
下方雾气翻涌，看不见底。
陈烈抬起头，目光落到李玄身上。
寿元瞳自动扫过。
那条细黑线，果然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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