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是周四上午让分身第二次走进丽颜国际的。
不是去VIP室。是去前台。
这一次，分身变成了另一个人——
"李桂兰"，四十二岁，纺织厂工人，微胖，圆脸，戴一顶旧棒球帽。
她走进金融大厦，刷卡上十七楼，走楼梯到十八楼。
电子锁，用硅胶指纹膜刷开。
推开门，走廊里铺着暗红色地毯。
她直接走向接待台。
前台女孩——圆脸短发戴眼镜的那个——抬起头。
"阿姨，您预约了吗？"
分身摇头："没预约。我想问问，你们这儿招不招人？我厂里效益不好，想找个兼职。"
前台女孩想了想："招人这事我不负责。您去那边办公室问吧。走廊右手边第三间，门上写着'人事'。"
分身"哎"了一声："谢谢姑娘！"
她走向人事办公室，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正在电脑前打字。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招不招人。前台、清洁、帮厨都行。"
女人事抬头看了她一眼："您有美容行业经验吗？"
"没有。但我学东西快。以前在纺织厂，三天就学会了新机器。"
女人事想了想："我们这儿确实缺人。前台那个小刘请假了，可能不回来了。您要是愿意，可以先来试试前台。月薪三千五，包两餐。"
分身"哎哟"了一声："三千五！比我在厂里还多五百！"
女人事笑了笑："那您明天能来上班吗？先试一周。一周后觉得合适，签合同。"
分身用力点头："来！明天准时到！"
女人事递过来一张表："填一下个人信息。身份证号、住址、紧急联系人。"
分身接过表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填写。
表格内容很简单。但她填的时候，余光在扫视整个办公室——
一、墙上挂着一张"丽颜国际组织架构图"。图上显示，公司分四个部门：研发、生产、销售、客服。总经理是马富贵。下面四个部门经理，其中一个是李伟（销售经理）。
二、办公桌上有一台碎纸机。碎纸机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些没来得及碎的纸片。
三、电脑屏幕上，女人事正在填一张"员工入职表"的模板。模板抬头写着"丽颜国际人事部"。
分身快速记下了组织架构图的信息，然后继续填表。
填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写了一个名字——
"齐昊尘。"
关系：侄子。
电话：她背得出来。因为那就是齐昊尘自己的手机号。
填完之后，她把表格递给女人事。
女人事扫了一眼："齐昊尘……这名字挺少见的。"
分身笑了笑："家里老人起的。说是按族谱排的。"
女人事没多问，把表格夹进文件夹："那您明天上午九点来。穿干净点就行，不用穿制服。我先带您熟悉一下环境。"
分身"哎"了一声："好嘞！"
她转身走出人事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回走。
经过VIP室的时候，她停下来，假装系鞋带，低头看了一眼VIP室的门。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里面有人。
分身系好鞋带，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经过消防通道指示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指示牌旁边的一个小装置——
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贴在墙上，跟墙纸颜色几乎一样。
但分身"看"到了——
那个小盒子，是一个信号发射器。
不是烟雾报警器上的摄像头。是另一种东西。
它在发送信号。
发给谁？
分身不知道。但她记住了那个盒子的位置。
然后她走向楼梯口，刷卡开门，走进楼梯间。
关上门之后，化成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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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昊尘本体在网吧包间里睁开眼。
头疼。耳鸣。眼前发黑。
两次"化烟"消散，反噬叠加在一起，比上次强烈了一倍。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等反噬过去。
大概五分钟后，症状减轻了。
他睁开眼，在备忘录里写下两条新信息：
"丽颜国际组织架构：总经理马富贵。销售经理李伟。人事经理（未知姓名，女，三十多岁，短发干练）。"
"十八楼走廊有隐藏信号发射器。位置：消防通道指示牌旁边。功能未知。需进一步调查。"
写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第四篇爆文的草稿。
标题还没定。
但内容他已经想好了——
不是"美容院的秘密"那种故事型。
是"事实串联"型。
把十年前12起死亡病例、苏建国的调查、车祸的刹车油管切割痕迹、马富贵与赵铁柱的转账记录、回春素的原料来源（B-3号=魅影酒吧三号包厢）、"老爷子要的"备注——
全部串联在一起。
让读者自己得出结论——
有人在用妖类的力量，制造"青春针"，杀死人类，牟取暴利。
而保护这条产业链的人，是城卫军副统领赵铁柱。
调查这条产业链的人，苏建国，十年前被灭口。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把这篇爆文的结构过了一遍——
开头：一个故事（小雨的故事，第三篇用过，但这次加一个新故事——"小芳"，25岁，用了回春素之后内脏衰竭，死在医院里。她妈妈在病床边录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小芳说："如果我以后再也不发朋友圈了，请帮我告诉我的家人，我不是故意不联系的。"）
中间：事实串联。每一条都有来源。苏建国遗稿、王小胖妈厂里阿姨的侄女提供的内部信息、分身偷拍的照片、采购单上的"魅影贸易"和"老爷子要的"备注。
结尾：一个问题——"十年前死了7个人。十年后，还有多少人在死？"
齐昊尘睁开眼，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十分。
他还有两天准备。
第四篇爆文，他打算周六晚上九点发。
跟前三篇一样的时间。
九点。
"盖世老顽童"的粉丝，已经习惯了周六晚上九点等更新。
齐昊尘不想打破这个节奏。
节奏是信任的一部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网吧包间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灯管很亮。很稳定。
像一个倒计时器。
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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