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是周三中午在网吧包间里看苏晚晴发来的资料的。
分身传回的照片，他已经全部整理好了。五张照片，每一张都清晰可用。
但真正让他坐直了身体的，是苏晚晴发来的一个PDF文件——
"十年前星澜市医疗事故汇总 - 苏建国遗稿整理"
齐昊尘点开文件，快速浏览。
文件很长，大概三十页。但核心内容，苏晚晴已经用黄色高亮标出来了：
"2004年3月-2005年11月，星澜市共发生12起'不明原因内脏衰竭'病例。患者均为女性，年龄18-35岁，均在美容院或整形机构接受过'抗衰老护理'。12例中，7例死亡，3例确诊器官衰竭，2例失踪。"
"星澜日报记者苏建国调查发现，12名患者均使用过同一品牌的产品——'青春源'。生产商：丽颜国际。负责人：马富贵。"
"苏建国向卫生部门举报，但举报被'压'了下来。压举报的人，是城卫军副统领赵铁柱。赵铁柱与马富贵之间存在一笔每月5万元的'咨询费'转账记录。"
"2005年12月，苏建国准备发表调查报道。报道刊发前三天，他遭遇'车祸'。车辆刹车失灵，冲出公路，坠入河道。苏建国当场死亡。车内未发现他杀痕迹。但刹车油管上有被切割的痕迹。"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把这条线完整地理了一遍——
2004-2005年：马富贵的"青春源"害死7个女人。
苏建国调查，发现马富贵和赵铁柱的转账记录。
准备发报道。
三天前，车祸。"刹车失灵"。
苏建国死。
报道没发出来。
马富贵继续做生意。
产品升级换代——从"青春源"到"回春素"到"回春素Plus"。
原料从化学合成，升级到"活体提取"（白浅的碎片）。
受害者从7个，变成未知数量。
苏建国的遗稿，被林雅琴保存了十年。
十年后，齐昊尘用"盖世老顽童"这个账号，把这件事重新翻了出来。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苏建国不是"死于车祸"。
是被灭口。
因为他在查马富贵和赵铁柱。
而赵铁柱的"上面"，是"老爷子"。
"老爷子"要的回春素原料，从魅影酒吧三号包厢（白浅的碎片）提取。
整个链条，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苏建国是第一个摸到这条链条的人。
他死了。
现在齐昊尘是第二个。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灯管不闪。很稳定地亮着。
像一双冷静的眼睛。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你爸的遗稿里，有没有写'老爷子'是谁？"
苏晚晴回得很快："有。但我妈不让我现在看。她说那个名字，知道的人都会'出事'。"
齐昊尘："你爸知道，然后出事了。"
苏晚晴过了大概一分钟："对。所以她怕。怕我知道了，也出事。"
齐昊尘："但你迟早要知道。"
苏晚晴："我知道。我妈说，等我'准备好了'。她觉得我现在还没准备好。"
齐昊尘想了想："那你妈知道马富贵藏在十八楼的事吗？"
苏晚晴："知道。她让我告诉你——'马富贵走不了。他手上有一份名单。名单上是所有用过回春素的VIP客户。那些人里，有当官的，有有钱的，有有势力的。马富贵用这份名单保命。谁动他，他就把名单捅出去。'"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VIP客户名单。
当官的。有钱的。有势力的。
马富贵用这份名单，当自己的"护身符"。
谁查他，他就把名单捅出去。
名单上的人，为了保护自己，会反过来"保护"马富贵。
一石二鸟。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快速分析——
马富贵为什么不跑？
不是因为跑不了。是因为他不需要跑。
他手上有名单。名单上的人会帮他。
省城调查组突击丽颜国际，查的是"产品安全"。不是"谋杀"。
因为马富贵的保护伞够大。大到调查组的级别，只能查"产品"，不能查"人"。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电脑屏幕。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
"第四篇爆文核心：不是'产品有害'，是'谋杀'。把12起死亡病例+苏建国之死+刹车油管切割痕迹，拼成一条完整的'谋杀链'。"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然后加了一句——
"但不能直接写'赵铁柱下令杀人'。因为没有证据。写了就是诽谤，会被起诉，账号会被封，粉丝会流失。"
"要用'事实串联'的方式。把已知事实摆出来，让读者自己得出结论。"
这是"盖世老顽童"的一贯手法——
不直接指控。
让事实自己说话。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看着网吧包间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灯管很亮。很白。
像一个等着他按下快门的闪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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