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齐昊尘被他妈的敲门声叫醒。
“起床了，不是说今天要去图书馆吗？”
“知道了。”
齐昊尘翻了个身，等门外脚步声远了，才从床上坐起来。他没有马上去洗漱，而是抬起右手，盯着掌心。
意念一动。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床边，穿着同样的睡衣，顶着同样的鸡窝头，连脸上的表情都复制得惟妙惟肖。
分身看着他，他也看着分身。
“早。”分身说。
“……早。”
齐昊尘下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他翻到第一页，写下“分身术使用记录”几个字，然后在下面列了三行：
1. 第一次使用：周三晚自习，维持约5分钟，1个分身
2. 第二次使用：周四放学后，维持约15分钟，1个分身
3. 第三次使用：周五午休，维持约30分钟，2个分身
他写完这几个字，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床边的分身。
“你还能撑多久？”
分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掌的边缘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了。“大概……再五分钟？”
齐昊尘在笔记本上补了一行：“第四次使用：周六早，单个分身，预计维持时间约5-8分钟。”
五分钟后，分身准时消散，像一缕青烟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齐昊尘盯着分身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
他发现了三个规律。
第一，分身的存在时间似乎在逐渐延长——从最初的五分钟，到昨天的三十分钟，说明这个能力是可以训练的。
第二，分身的数量和质量成反比——昨天他试着同时放出两个分身，结果每个分身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左右，比单个分身缩短了一半。
第三，分身消散的时候，他会感觉到一阵短暂的疲劳，类似于跑完八百米后的那种虚脱感。这说明维持分身需要消耗某种能量，不是无限使用的。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三条“初步结论”：
“一、单个分身最长维持时间约30分钟，可训练延长。
二、同时维持多个分身会大幅缩短持续时间。
三、使用分身会消耗体力，过度使用可能导致虚脱。”
写完这三条，他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字：
“禁忌一：不能让分身离开视线太久，万一失控收不回来就麻烦了。
禁忌二：不能让分身被别人识破，尤其是熟人。
禁忌三：不能在父母面前使用，解释不清。”
他合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走出房间。
陈秀兰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里煎着鸡蛋，灶台上煮着粥。齐建国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正在看手机上的新闻。
“今天去图书馆？”齐建国头也不抬地问。
“嗯。”
“跟同学约好了？”
“嗯。”
齐建国没有再问。他从来不多问儿子的事，这既是信任，也是一种习惯性的回避。
齐昊尘坐下来，三口两口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出了门。
他没有去图书馆。
他去了星澜市人民医院。
昨天苏晚晴给了他一个线索——刘洋的弟弟刘小洋，被赵天龙打伤后住在这家医院的骨科病房。他想去看看那个孩子，顺便从刘洋嘴里多了解一些赵天龙的情况。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齐昊尘顺着走廊找到617病房，门半开着。他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哥，我不想住院了，我想回家。”
“医生说你还要再观察几天。”另一个声音说，听起来比少年成熟一些，“听话，再忍忍。”
齐昊尘敲了敲门。
“请进。”
他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坐在病床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病床上躺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
“你是……刘洋？”齐昊尘问。
青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我叫齐昊尘，星澜一中的。”
刘洋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惕：“你就是那个打了赵天龙的人？”
“是我。”
刘洋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齐昊尘面前，伸出手：“谢谢你。”
齐昊尘握住他的手：“不用谢。”
“我弟这条腿，就是赵天龙让人打的。”刘洋说，“就因为他在食堂排队的时候不小心碰了赵天龙一下，就被赵天龙的两个跟班拖到厕所里打了一顿，右腿胫骨骨折。”
病床上的少年小声说：“哥，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刘洋转过头，看着弟弟，“有人替你出了这口气，你还不敢让人知道是谁打的你？”
少年低下头，不说话了。
齐昊尘走到病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这是他出门前顺手从果盘里拿的——放在床头柜上。
“好好养伤。”他说，“等你好了，赵天龙已经不在了。”
少年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刘洋把齐昊尘送出病房，在走廊里站定。
“你打算怎么对付赵天龙？”他压低声音问。
“不是我怎么对付他。”齐昊尘说，“是他怎么对付我。我只是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刘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按了几下，递到齐昊尘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的。画面里，赵天龙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对面坐着一个中年人，中年人正在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赵天龙面前。
“这是上周拍的。”刘洋说，“我本来想发给周明记者的，但周明说证据还不够充分，让我先留着。”
齐昊尘盯着屏幕上的中年人，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人他认识。
是他们班的班主任，王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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