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回到屋里的时候接近中午。他关好门，洗了手，在床边坐下来，把刚才在铁皮门里发生的事又过了一遍。她碰了那根线，触碰的时候双方都感觉到了同样的触感，那根线没有排斥她的手指，也没有缩回来。它待在那儿让她碰了之后，才自己慢慢收了回去——整个过程顺利得像已经演练过很多次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下午他坐在窗台前面，窗帘拉开着，阳光铺了大半个窗台面。他在椅子上坐了一阵子，没有刻意去等那根线伸出来，只是待在那儿，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放下。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他感觉到胸口那团金线微微动了一下。他低头看——那截暗银色的线头又伸出来了，大约一厘米长，和前几次一样，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它伸出来的长度比上午短了不到一毫米，像被什么东西往回拽了一点点，虽然很细微，但如果他知道它之前伸出来的长度，就能看出来它变短了。他没有碰它，只是看着它悬在那里，大约停留了不到十秒就自己缩回去了。
他想了想，从桌上拿了一把直尺，放在胸口位置比了一下，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下午，线伸出来大约九毫米，比上午短了一点点。停留时间也比之前短。它在收。”
他放下手机，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还亮着，没有什么异常。他又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油瓶和青瓷盏，两件东西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晚上他在床上躺下来之前，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到那团金线还在原来的位置转着。他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没有伸出来。他等了一分钟，还是没动。他去洗了脸刷了牙，回来在床沿坐下来，把注意力放轻，等了几分钟。没有出来。他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还是没有变化。他想了想，决定去一趟铁皮门，当面告诉她这件事。他到的时候，她正在门口晒一件洗干净的外套，看见他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转头看他。
“线缩了，”沈渡说，“今天早上没有伸出来。昨天下午出来过一次，但比之前短了。”
她听完之后没有急着开口，先把那件外套抖平了一下，然后才说：“你那边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别的东西？”
“没有特别的。”他顿了一下，“就是它不动了，像睡着了一样。”
她想了想，然后说：“可能它在等你做点什么，你不做的时候它就停着。”沈渡站在铁皮门前，没有立刻接话。
他回去的时候走得不快，边走边想着她说的话——可能它在等他自己动。沈渡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想了想，有没有什么他现在能做的，但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件确切的、他能主动去做的事。他还没想明白那根线具体需要他做什么，它只是伸出来了，又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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