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北境的雪还没停。
摇光蹲在统帅府东配楼的走廊里，手里拿着林凡给她的那张老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怯怯地看着镜头。背面那行褪色的钢笔字已经被她反复摩挲得有些模糊了——“北境孤儿院，摄于二十年前。前排左一：韩瑶，七岁。”
她翻到照片正面，盯着那个七岁的自己看了很久。她完全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也不记得那个叫“北境孤儿院”的地方。她最早的记忆是十三岁那年冬天，北境街头的垃圾堆旁，一个穿军大衣的年轻男人把她从雪地里抱起来，问了她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不出话。那个人把她裹进军大衣里，带回了统帅府，给她取了个新名字。摇光。北斗七星最后一颗，破军星，专克主帅，斩将夺旗。那个年轻男人就是林凡。十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的过去只值垃圾堆里那床破棉被。现在这张照片告诉她：在垃圾堆之前，她还有一个名字，叫韩瑶。
“看什么呢？”天权从她身后冒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还拿着一根没拆封的递给她。
摇光把照片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没看什么。”
天权没追问，把棒棒糖塞到她手里，在她旁边坐下。胖子难得没有敲键盘，只是安静地看着走廊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过了一会儿天权忽然开口：“我七岁那年被我爸扔在火车站。他说去买包烟，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是龙主在北境火车站巡逻时捡到我的。所以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摇光低头看着手里的棒棒糖，糖纸在指尖被捏得窸窣作响。
“你想去找那个孤儿院？”天权问。
摇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姓韩。韩百川是我亲叔叔。龙主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
天权的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他转过头瞪着摇光，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严肃：“所以你觉得自己是韩家的人？”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才怪。”天权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我陪你去找天枢师兄。他当年是龙主的副官，肯定知道你进孤儿院之前的事。你躲在这里看照片，看到明年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摇光没有动。天权叹了口气，弯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起来：“走啦。就算你是韩家的种，那也是韩家不要你的。捡你回来的是龙主，养你长大的是七星，跟姓韩的有什么关系？”
摇光被拽着往前走，走廊里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她低下头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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