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暴雪如刀。
林凡独自一人站在冰原边缘的废弃哨站前。他身后的脚印已经被大雪抹平，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声和雪粒打在脸上的刺痛。
他已经等了四十分钟。
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漫天风雪中缓缓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的冰层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像是大地在**。
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秦无生看起来像一具活着的干尸。十年不见天日，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只有那双死灰色的眼睛，依然像十年前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林凡。”秦无生停下脚步，嘴角裂开一个笑容，“你一点都没变。”
“你倒是瘦了不少。”林凡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冰原监狱的伙食这么差？”
秦无生笑了，笑得很开心。
“十年了，你还是这么有意思。知道吗？这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如果再遇到你，我该用哪一招杀你。”
“想出来了吗？”
“想了三千六百多招，每一招都是不同的死法。”秦无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刚才走路过来的时候，我把它们全否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些招，都不是你用来打败我的那一招。”
风雪在两个男人之间呼啸而过。
“林凡，十年前你用的那一招，到底是什么？我想了整整十年都没想明白。”
林凡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开口：“想不明白就对了。因为那一招不是武术。”
秦无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是人心。”
林凡解开风衣最上面的纽扣，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十年前你问我，为什么能赢你。我说了你不信。现在我再告诉你一次——你败给我的那一招，叫‘不躲’。”
“你那一掌打过来的时候，我没有躲。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躲了，你的下一个攻击目标是我身后的救援队。天枢、天璇、摇光，还有那十七个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会死。”
“所以我用胸口接了你一掌。”
秦无生的死灰色眼睛剧烈收缩。
“你疯了吗？我那一掌的力量，足够震碎你的心脏。”
“所以我在心脏前面垫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老统帅临终前给我的军令状。上面只有六个字——‘护北境，护袍泽’。”
秦无生沉默了很久。风雪灌进他的衣领，他却一动不动。
“就凭一张纸？”
“就凭一张纸。”林凡扣好纽扣，“你输给的不是我，是那六个字。因为你这一辈子，从来没为任何人挡过任何东西。秦无生，你是一百年来最强的战犯，但你从来不懂什么叫‘护着别人’。这就是你和我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那道坎。”
秦无生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无数人鲜血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
“也许你说得对。但今天，我还是想试试。试试看，你这道坎，我能不能跨过去。”
暴雪中，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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