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 Jiang？”
沈宴像是没听清一般，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他死死盯着姜念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她的眉眼间找出一丝曾经属于“姜念”的温软，可什么都没有。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对他小心翼翼爱意的眼眸，此刻就像是一潭死水，倒映着他的狼狈，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骗我……”沈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护士，跌跌撞撞地朝姜念扑过去，双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念念，你别跟我开玩笑……我知道是你，你就是姜念！”
“保安！”
姜念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冷静地后退了半步，按下了墙上的呼叫铃。
两个身材高大的外籍保安迅速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沈宴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沈宴疯狂地挣扎着，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姜念，声音嘶哑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姜念，你装什么装？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跟我回去！”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姜念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私人庄园。如果你再继续扰乱医疗秩序，我会立刻报警。”
“你叫我什么？”沈宴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她叫他“这位先生”。
她要用法律来制裁他。
“沈先生，”姜念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地上那张掉落的照片，那是她七年前在机场留下的背影，“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这张照片，又为什么非要缠着一个陌生人不放。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是Dr. Jiang，我不认识你。”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沈宴一眼，转身走进了病房，反手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闷响，将沈宴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他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沈总……”助理红着眼眶走过来，想要扶他。
“查……”沈宴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阴鸷与偏执，“给我查这家医院所有的员工档案，查她的入境记录，查她这七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就算把名字改了，把脸整了，她也休想再从我身边逃走！”
……
病房内。
姜念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渐渐被保安拖远的、属于沈宴的疯狂嘶吼声，一直紧绷着的脊背才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恨他，会冲出去给他一巴掌，会质问他为什么当年要那么狠心。
可是没有。
当她真正看到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时，她心里竟然只剩下一种大仇得报的、空洞的快意。
“姜医生，您没事吧？”实习医生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我没事。”姜念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最后的一丝情绪尽数压下。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泼了泼脸。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冷，气质卓绝。
七年前那个为了沈宴卑微到尘埃里的姜念，早就死在了京市那个没有星光的黑夜里。
“准备一下，”姜念摘下眼镜，拿起一旁的无菌手套，“十分钟后，三床的搭桥手术，我亲自上。”
“好的，姜医生。”
姜念穿上手术服，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无影灯亮起的那一刻，她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
沈宴，你以为我会为了你停下脚步吗？
你错了。
你欠我的那条命，我会用这双手，一刀一刀，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你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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