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手术台上的“意外”与修罗场
苏黎世的雪下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堪堪停住。
姜念刚结束了长达八个小时的搭桥手术，连轴转的疲惫让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她脱下沾了血迹的手术服，换上便装，刚走出手术室的大门，就被几个黑衣保镖拦住了去路。
“姜医生，我们沈总请您去一趟VIP病房。”为首的保镖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姜念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清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抱歉，我刚下手术台，现在需要休息。如果沈先生觉得不舒服，请挂明天的门诊。”
“姜医生，沈总他……”保镖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沈总昨晚在雪地里站了一宿，今早突发急性胃穿孔，已经做了紧急手术。但他醒来后不肯配合后续治疗，一直念叨着要见您……”
姜念的脚步猛地一顿。
急性胃穿孔？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那个男人红着眼眶、像疯狗一样在天台外嘶吼的模样。她以为他只是在演戏，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狠心到拿自己的命来逼她。
“带我去。”姜念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情绪尽数压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VIP病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沈宴半靠在床头，脸色比姜念还要惨白几分。他的胃里插着引流管，整个人透着一种病态的颓废与阴郁。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当看到姜念穿着白大褂、神情淡漠地走进来时，他布满血丝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一阵狂热的亮光。他猛地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却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沈先生，别乱动，你的伤口还没缝合好。”姜念走到床边，拿起一旁的病历本，语气公事公办，“听说你拒绝配合治疗？”
沈宴死死盯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念念……你终于肯理我了。”
“沈先生，请叫我姜医生。”姜念垂下眼帘，用钢笔在病历上划了一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如果不按时输液和观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死就死！”沈宴突然拔高了音量，像是一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死死抓住姜念的衣袖，“姜念，你非要这么折磨我吗？你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七年了……这七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每天都在找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狠心？”姜念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看着他为了留住自己而作践自己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
“沈宴，你忘了吗？”她微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而残忍地说，“七年前，你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你说，哪怕我死，你也绝不会放我走。”
沈宴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了。
“所以，”姜念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你现在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是在惩罚你自己，还是在惩罚我？”
“不……不是的……”沈宴慌乱地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砸落下来，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死死攥着姜念的衣角，“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要我……”
“沈先生，”姜念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衣角，将病历本扔在床上，“你的病，我治不了。你的命，我也保不住。如果你执意要死，我会让护士给你拔管。”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姜念！”沈宴在身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姜念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留下一句：“好好养病，沈总。毕竟，你还欠我一条命，没还清之前，我不允许你死。”
门关上了。
沈宴颓然地倒在枕头上，捂住脸，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让他活着。
可是，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而门外的姜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这场报复会让她感到痛快，可为什么，当看到他流血、看到他崩溃的时候，她的心底，竟然会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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