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改革谈判在休会结束后重新开始了。林克没有去现场，也没有看到谈判的完整记录，但他从新闻总署的文件流转中捕捉到了一些痕迹——调阅频率增加的部门、被打回来修改的草案版本、印刷间临时加印的补充材料。这些碎片像是赌桌边缘散落的筹码，每一样都在暗示桌面上正在发生的事。
但那段时间，格策那边没有再递出新的东西。废纸回收筐连续几天都是空的，只有一些普通的废纸和包装纸。林克意识到那条线暂时断了——不是格策不愿意再提供了，而是印刷间没有新的敏感材料经过。
他也没有再收到霍夫曼的信。那条线也暂时安静着。
两条线同时安静下来，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林克没有去追问为什么，也没有主动去打破这片安静。他继续走自己的路，每天往返于新闻总署和公寓之间，送文件、整理资料、吃饭、睡觉。赫斯有一次问他：“下士，最近没有新东西了吗？”
林克说：“暂时没有。”
赫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继续低头抄写。
七月初的一天，林克在那家小饭馆吃午饭的时候，霍夫曼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夏装，不像平时那样穿着正式的大衣。他在林克对面坐下来，要了一杯茶，等茶端上来之后才开口。
“谈判目前进入了第二阶段。”霍夫曼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驻军调度权问题暂时被搁置了，换了一个议题上来——民族席位重新分配。”
林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谁提的？”
“匈牙利方面。”霍夫曼说，“他们主动提的。”
林克把杯子放下，没有马上接话。一个被搁置的议题意味着它没有被解决，也没有被放弃，只是被暂时移到了桌子边缘。而桌子中央现在放着的，是一块比驻军调度权更烫手的东西。
那天午饭之后，林克沿着街道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回去。阳光把路面晒得发烫，走在上面能感觉到鞋底传来的热度。
（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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