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组特兰西瓦尼亚南部的数据，林克在脑子里反复放了好几天。
六年的增长接近一成。如果这个速度不变，再过十年，那个区域的罗马尼亚语人口将超过匈牙利语人口。而一旦比例越过那个临界点，议会席位分配、地方官员任命、教育语言政策——整个区域的权力格局都会跟着动。
赫斯注意到林克这几天比平时安静，但他没有多问。他只是在自己整理笔记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克的侧脸，看到他在思考时微微收拢的下颌线，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六月下旬的一个下午，林克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再次经过了老城广场。喷泉东侧的长椅上没有人。他走过去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离长椅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喷泉的水柱升起又落下，在空中碎成细小的水珠。他站了一会儿之后继续走了。
当天晚上回到公寓后，林克坐在桌边把最近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灰衣人给的地图、印刷间里的替代方案草案、特兰西瓦尼亚的人口数据、还有那个尚未正式成立的过渡协调办公室。每一条信息单独看，都只是帝国这台庞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但他正在逐渐看清它们的排列方式——它们不是在随机运转，而是在按照某种预先定好的节奏和方向转动。
窗外的风把晾在绳上的毛巾吹得飘起来又落下。林克靠在床边，闭着眼睛。他觉得自己离看清整台机器的轮廓，已经不远了。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完）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