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娜提到的那个盒子，林克在两天后见到了。
那天下午莱娜在研究所侧门口等他，递给他一只普通的褐色纸袋。“里面是那盒特兰西瓦尼亚民族人口数据的复印件。盒子原件已经放回原位了，封条换过，不会有人发现被复制过。”
林克接过纸袋，没有当场打开。“你复制的？”
“我用了档案室的钥匙，下午没人注意的时候开的。”莱娜说，“里面有几页数据被折过角，应该是被人特意标记出来的。”
林克把纸袋夹在腋下。“我看完会处理掉。”
莱娜看了他一眼。“你看完之后给我一句话就行。”
“什么话？”
“那些折角的数据，指向什么方向。”
林克点头。“好。”
他回到公寓后才打开纸袋。里面是大约二十页复印件，内容涵盖特兰西瓦尼亚地区近十五年的人口统计——德意志人、匈牙利人、罗马尼亚人、斯洛伐克人的比例变化，分年度、分区域列得很细。
他翻到被折角的那几页，其中一页的表格里有一行数据被人在页边空白处用铅笔画了一道弧线，那行数据显示的是特兰西瓦尼亚南部地区、罗马尼亚语人口在六年内增长了将近一成。
六年的时间，一成。林克把前后几页对照着看了一遍，确认了那组数据没有异常——它们是逐年增长的，没有跳变。他把那页复印件单独抽出来，放在桌面上，在灯下又看了一遍。增长是稳定的。稳定的增长——意味着这是一个趋势，而不是一次性的波动。如果趋势持续下去，特兰西瓦尼亚南部地区的人口结构将在未来十年之内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
林克把复印件收回纸袋，压在了那本书底下，没有烧。他打算再看一遍之后再说。
第二天中午他去了一趟地理研究所，在二楼门口碰见了莱娜。她正在锁门，转过身来看到林克，放低了声音。“看完了？”
“看完了。”
“折角的那几页？”
“方向很明显。”
莱娜没有追问更多细节，只是说了一句：“那就好。”
林克点了点头，没有多停留，转身下了楼梯。走出研究所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明晃晃的一片。他踩进那片光里，沿着街道往回走。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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