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联邦改革谈判正式开始了。消息在新闻总署的简报上登出来时，林克正在分拣早报。他看到了那条短讯，扫了一眼日期和地点，然后把简报放进了分发筐，像处理任何一份普通文件一样，没有多停。
那天中午他路过扎伊德勒办公室，门开着。扎伊德勒坐在桌后，手边放着一份跟林克早上看到的那条简报内容相同的文件。他看见林克经过，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开始了。”
“嗯。”
“你觉得这次能谈出结果吗？”
林克站在门口。“取决于哪些议题放上桌了。”
扎伊德勒放下手里的笔，靠到椅背上。“驻军调度权，已经在桌上了。”
林克没有接话，但他站在门口没有走。扎伊德勒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平静地等待什么。
“如果谈不成呢？”林克问。
“谈不成，就继续谈。”扎伊德勒说，“一谈再谈，直到有人不想再谈为止。”
他说完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了。林克转身离开了门口，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收发室。当天下午，他收到霍夫曼通过内部渠道递过来的一张便条，内容只有一行：“议题已上桌，你提供的信息已被引用，但对方仍未松口。”
他把便条看了一遍，然后压进桌角一叠废纸下面，没有烧。晚上回到公寓之后，他坐在床边，把霍夫曼那张便条上的话又默默回忆了一遍。“对方仍未松口”——这意味着谈判还在胶着状态，双方都在等一个缺口出现。而那个缺口，也许是下一条信息就能撬动的。
他合上眼睛，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桌角那本书底下抽出了灰衣人给的第一张地图，又看了最后一遍。那两个编号没有变，依然是他查到的结果。他在等一个结果——一个能让某扇门打开的结果。而等，从来都是靠耐心耗过去的事情。
他站起身，把地图放回原处，然后躺下了。黑暗中，他在想谈判室里的灯光是什么样的。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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