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日，林克没有出门。
他坐在床边，把那张地图摊在膝盖上，旁边放着灰衣人给的信封里的图纸。两份图纸并排放在一起，他逐行对比了八个驻军点的编号和番号。
前六个都对得上。第七个，图纸上的番号是“H-12”，而灰衣人给的图纸上标注的是“12步兵团”，没有“H”前缀。第八个，“H-17”变成了“第17边境守备营”。那两个被铅笔标了问号的地方，正是这两个编号。
林克把这两个不一致的地方抄在一张纸条上，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备注：“H前缀标示匈牙利编制。两处无H前缀者疑为帝国总参谋部直辖番号。”
他把纸条对折，没有立即放出去。他坐在床边，把那张抄了备注的纸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放在桌面上。他没有马上放出去。
周一上午，他正常上班、送文件、在食堂吃饭。他没有带那张纸条出门，而是把它留在公寓桌面的那本书底下压着。下班后他绕到了老城广场，喷泉东侧的长椅空着，他走过去坐下来，像在等人。等了大约五分钟，没有人来。他弯腰系了一下鞋带，借着这个动作，把那张对折好的纸条塞进了长椅座面的缝隙里，然后站起来，离开了。
他没有回头看那张长椅。
三天后的下午，他再次路过老城广场时，长椅的空位上多了一个新的牛皮纸信封，夹在座面的缝隙里，露出一角。他走过去坐下，把信封抽出来，放进口袋，没有当场拆开，起身继续走了。
回到公寓之后他才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比上次更窄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你查对的信息，会在下周的联邦改革谈判中被提出来。”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一句话。
林克把纸条看了两遍。下周的联邦改革谈判，驻军调度权被列为核心议题。如果他查到的这两个不一致的番号真的被提出来，那就意味着有人已经在谈判桌上准备好了要把这件事翻到台面上来。
他把纸条烧了，冲掉了灰烬。那天晚上他坐在床边，窗外的风比前几天大了些，吹得巷子里的晾衣绳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他坐了很久才躺下。
（第一卷 第五十章 完）
第一卷·帝国的尘埃 第三部分（第41-5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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