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林克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被人跟了。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尾随——那个人离他大约三四十步远，走在同一条街上，步伐节奏跟林克一致。林克转弯他也转弯，林克停下来系鞋带他也放慢脚步看旁边的橱窗。
林克没有回头。他在下一个街口拐进了一家杂货铺，在里面待了五分钟，买了一块肥皂，再从另一个门出去，绕到了隔壁那条街。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有再看到那个人出现，然后继续往图书馆走去。
但他没有进去。他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两分钟，转身回了公寓。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克把这件事跟布罗兹说了。
布罗兹听完，放下手里的面包，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你确定他是跟你？”
“我试了他一次，他放慢了。”
布罗兹沉默了片刻。“这个手法不太像普通治安巡逻的人做的。巡警不会一直保持同一个距离。这更像是有人在专门盯你。”
“你觉得是哪个方向的人？”
“不好说。”布罗兹说，“你在查的那些东西，知道的人多一个，盯你的人就多一个。”他停了一下，“需要我帮你留意一下吗？”
“不用。你留意你自己那边就行。”
布罗兹没有坚持，拿起面包继续啃。但他啃了两口之后又说了一句：“如果你发现有人在你门口留记号，或者你桌子上的东西被人挪过位置，那就是有人进去过了。”
“你见过这种事？”
“见过。”布罗兹说，“有几回巡逻的时候，发现某些人家门口被画了一个很小的白点，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那是有人踩过点之后留的标记。”
林克把这句话记下，没有继续往下聊。那晚他躺在床上，把今天那个跟踪者的路线和动作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那人转弯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那里转弯。这意味着对方知道他的日常路线。
他转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夜色深沉而安静，像是整个城市都在均匀呼吸。
第二天一早，他出门之前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墙角。没有白点。
他沿着平常走的路去了新闻总署。走了一段之后他在一个报摊前面停下来买了一份报纸，借着付钱的间隙扫了一眼身后——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在他停下的同时停下来。
他继续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头晃动着。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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