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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冲突

《我有座混沌鼎》 杜梦逸云轩/著, 本章共3354字, 更新于: 2026-10-28 10:50

第六十五章 冲突

杜羽蹲在路牙子上,嘴里还含着半个馒头,愣愣地看着面前那张醉醺醺的脸。灰袍老头笑呵呵地蹲下来,跟他并排蹲在街边,仰头灌了一口酒,又咂了咂嘴,方才慢悠悠道:“小子,怎么混到啃馒头的地步了?你不是去参加那什么拍卖会了吗?里头的人不是都捧着大把灵石吗?”杜羽咽下嘴里的馒头,目光微动:“老人家,你怎么知道我去拍卖会了?”老头嘿嘿一笑,摸着肚子:“我老头子在哪儿都能喝酒,天河楼也不拦我。你坐在那丙区的角落里,我早就瞧见了。”

杜羽心里一沉,没有接话。他以为戴上斗笠、涂了易容灵胶,就没人能认出他来。可这老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明他从进天河楼开始就被看见了。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老人家,你到底是谁?”老头歪着头看他,酒嗝冲上来,他拍了拍胸口,慢悠悠道:“我不是说了嘛,姓酒,名鬼,你叫我酒鬼就行。”杜羽知道问不出什么,便不再追问。他手里那半个馒头已经凉了,他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事。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问:“老人家,你知不知道今天拍走九天玄铁的那个公子哥,是什么来头?”老头眯了眯眼,又灌了一口酒:“你说那个穿锦袍的小白脸?”他放下酒葫芦,慢悠悠道,“这小子在苍澜国都也算一号人物。他父亲是苍澜国镇北大将军赵擎,手握重兵,镇守北疆多年,在朝中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这小子叫赵无极,是赵擎的独子,从小娇生惯养,修炼资源堆得比山还高。年纪轻轻的,已经是元婴初期了。”

杜羽的手微微收紧,握住了手里那半块馒头。元婴初期。二十出头的元婴初期。他在青州摸爬滚打,经历了多少生死才摸到金丹巅峰的门槛,而人家从出生起就有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功法、最好的名师指点,根本不需要像他一样拿命去拼。老头又补了一句:“这小子虽然纨绔,但天赋确实不差,再加上赵家的资源堆砌,元婴初期也不算太意外。你要是想打他的主意……”老头斜了他一眼,拖着长音道,“老夫劝你死了这份心。他在天河城里有赵家的护卫暗中跟着,你敢动他一根汗毛,那些护卫能把你剁成肉酱。”杜羽默默地又咬了一口馒头。他咽下去之后,轻声说:“我也没说要动他。”老头嘿嘿笑了一声,不再说话,拍了拍屁股站起来,顺手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晃晃悠悠地拐进了一条小巷。杜羽蹲在原地,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他原本确实没有对赵无极起什么歹念。可老头的话反而让他心里那股不甘翻了上来。那块九天玄铁被赵无极用来做扇坠,而混沌鼎明明那么需要它。杜羽沉默地走在夜色里,步子越走越慢,最后还是停了下来。他回头望了一眼天河楼的方向。脑海中划过那块玄铁的纹路,以及混沌鼎跳动的感觉。他咬了咬牙,转身朝赵无极离开的方向走去。他不想动手,也知道自己现在动不了手,但他至少可以弄清楚,那块玄铁会被送到哪里。若是还有机会,也许他可以想办法换到它。

天河城不大,达官贵人聚居的区域也很容易辨认——城东北一带,街道宽阔,围墙高耸,门前皆有石狮子,一看便是官宦人家的府邸。杜羽收敛了一切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夜归人,沿着街边的阴影缓缓前行。他远远地看到一座占地广阔的府邸,朱漆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金匾,上书“赵府”二字。门前的石阶足有三人宽,两侧各立着一座丈高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守在门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刃。杜羽没有走近,而是藏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借着一缕月光打量那座府邸。

府邸上空笼罩着一层淡不可见的灵光,是一道防御阵法。虽然谈不上固若金汤,但足以示警,若有修士以神识强行探查,必定会触发阵法的反应。杜羽没有贸然以神识深入,只凭肉眼远远观察。就在这时,赵府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锦衣公子大步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只石匣——正是装九天玄铁的那只。赵无极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看来是刚喝过酒,正伸着懒腰,对身后随从吩咐:“去,把这块铁拿去找欧阳冶,叫他给我打成一把扇坠。要轻巧、漂亮,别搞得傻大黑粗的。三日之内弄好,本公子要带去青楼喝酒时显摆显摆。”随从应了一声,抱着石匣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赵无极自己则摇着折扇,慢悠悠地朝城西走去。

杜羽倚在树影里,目光随着那名抱着石匣的随从移动,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跟上去。“欧阳冶”——他把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听起来像是城里某个有名的炼器师。赵无极已经是元婴初期,再加上赵府的防御阵法和暗中护卫,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他一个金丹巅峰,在青云宗的地盘上可以横着走,但在苍澜国都城,在元婴初期的赵无极面前,他只是个随时可能被碾碎的小角色。他深深看了一眼赵府那两扇朱红大门,然后转身,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通铺时,屋里鼾声震天,他躺在自己的铺位上,闭上眼睛,却久久没有睡着。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反复回放拍卖会上的画面:赵无极漫不经心地报出“三千块”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走出门时随口吩咐“做个扇坠”;还有那块九天玄铁被装进石匣时,混沌鼎传来那阵渴望。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冷静,可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像火苗一样,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有混沌鼎,有琉璃塔,就算现在比不上赵无极,可他的成长速度足够快。三个月前他还在青木城猎杀赤焰蟒糊口,三个月后他已经站在青云宗的亲传弟子的位置上,还吞了天璇圣地的镇宗之宝。再过半年呢?再过一年呢?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在心里做出了决定:先忍着,想办法弄到灵石,找机会从欧阳冶那里打探那块玄铁的去向。等他突破元婴,一切皆有可能。

窗外的月色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在他的被角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光。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再想那块玄铁的事,慢慢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杜羽退了通铺的床位。天河城的物价太贵,哪怕只住最便宜的铺位,一天八十文的支出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他在城西一家快要打烊的小药铺里找到了一份临时的活儿:帮掌柜炮制灵药,日结三十文,不管饭。工钱不高,但管住——药铺后院的柴房里有一张破旧的小床,虽然四面漏风,但好歹不用再睡大通铺了。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修为不过筑基后期,又聋又抠,但胜在话少,不会多问闲事。杜羽自然也不会多嘴。每天白天他窝在药铺后院炮制药材,将低阶灵草分类、清洗、晒干、研磨,干得不快不慢,就像一个没什么经验的普通人家的帮工。掌柜验收了几回,虽然嫌他手脚慢,倒也没说什么。一来二去,倒也相安无事。

杜羽白天干活时,偶尔会竖起耳朵听前堂来的客人说话。药铺虽小,但来抓药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从他们嘴里能听到不少城里的事。来买跌打药的镖师会聊几句城里的新鲜事;抓安神汤的妇道人家会抱怨哪家铺子的米又涨价了。有一天,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来买伤药,顺口跟掌柜聊了几句:“赵府那小子又闹事了吧?听说昨晚在醉仙楼跟人打架,把人家二楼栏杆都撞断了,赔了二百两银子才了事。真是……他爹在边关打仗,他倒好,在城里败家。”杜羽在院子里磨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又继续磨了下去。

几天后的傍晚,掌柜的忽然让他去城南送一包药材。他借了掌柜的一头老驴,驮着药包出了门。路过城东大街时,他放慢了速度,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边一间挂着“欧阳冶器坊”招牌的铺子。那是一座不小的院落,门前挂着各式铁器铜器,门口还支着一方石台,上面摆着几件做好的灵器样品,刀剑枪戟样样俱全。他牵着驴从门前慢慢走过,余光扫见院里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在一把大锤锻造一块烧红的铁坯,锤声咚咚作响,火星四溅。壮汉旁边站着一个锦衣公子,正低头看着什么。杜羽牵着驴走过那扇门,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目光也没有多停留。他只顾往前走,像任何一个过路的普通人。

可他的耳朵却听清了院里传来的那句话:“赵公子,您这扇坠我已经做出来了,您过过目。”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然后是赵无极懒洋洋的声音:“嗯,还行。辛苦你了,欧阳师父。”杜羽牵着驴,默默走过街角,将那扇院门甩在身后。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握着驴缰绳的手指微微紧了紧。他心中默默想道:赵无极、欧阳冶、扇坠、九天玄铁,这四个名字已经牢牢记住了。眼下他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先放一放。他正处在金丹巅峰的最后一道关口上,眼前最重要的事是突破元婴。等他有朝一日破丹成婴,他会回到这里,用他想要的方式,拿回那块玄铁。夕阳将他牵驴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消失在长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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