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路遇劫匪
离开杏花镇之后,杜羽一路向东南走了两天。起初官道还算宽敞,两旁是平坦的农田和低矮的丘陵。越往南走,道路越窄,渐渐拐进一片连绵的山林之中。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杜羽走得倒是不紧不慢。他怀里揣着从杏花镇买的一包酱牛肉和几只肉包子,边走边啃,心情颇为舒展。琉璃塔的灵力依然源源不断涌入丹田,让他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气态灵气,连脚下踩着的泥路都仿佛软了几分。
正走着,前方拐弯处忽然横出一根粗大的树干,拦在路中央。树干后面呼啦啦跳出七八条人影,清一色黑衣短打,手中持着长刀短棒,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横肉、虎背熊腰的壮汉,身高足比常人高出一个头,手中提着一柄黑黢黢的开山大砍刀,刀背上还嵌着三枚铜环,走起路来哗啷哗啷响。壮汉往路中间一站,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粗声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杜羽正在啃包子,听见这一嗓子,嘴里的包子差点噎住。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前方几个人,目光中满是困惑。这条路他在地图上标的是可以通到天河城的小道,怎么还有山匪拦路?他左右看了看,又瞅了瞅对面那一排人,认真地问:“你们是劫匪?”壮汉哈哈一笑:“怎的,看不出吗?”杜羽打量了他一番:“大哥,你们这行……挣钱吗?”壮汉脸一黑:“少废话!爷爷劫了十几年道,头一个跟老子在这儿聊天的。识相的,把储物袋交出来,老子放你一条生路;不交,爷爷一刀把你劈成两半。”
杜羽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打量起那壮汉来。这一打量,他倒微微挑了挑眉。这个匪首的修为竟然有金丹中期,在散修之中已经算是高手了。能在这条路上打劫的,看来也不是普通蟊贼。不过金丹中期……杜羽自己站在金丹巅峰,还吞过元婴真人的飞剑,早已不太把一个金丹中期放在眼里。他叹了口气:“我不想惹事。你们打劫也不容易,这样吧,我这包里还有半包酱牛肉,分你们,让我过去行不行?”那壮汉听了,气极反笑:“你说的那半包酱牛肉,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兄弟们,上!把他撕了!”随着一声令下,后面那七八个喽啰一拥而上,挥刀就朝杜羽招呼过来。
杜羽甚至没有动用灵力的意思,脚下微微侧步,避开第一刀,顺手抓住第二个人的手腕一拧,那人哎哟一声,长刀脱手。第三个人冲上来的时候,杜羽已经绕到他身后,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那人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七八个人眨眼工夫便被他三下五除二放倒一片,有的抱着胳膊哎哟,有的捂着肚子蜷在地上叫唤。可他是以巧劲制人,并未真正伤人,甚至手下留情,连个青肿都没留多少。匪首壮汉见手下倒地一片,非但不惧,反而大笑道:“有点本事!难怪敢一个人走这条路。不过这些废物不顶用,还是得看爷爷的!”他提刀踏步上前,灵力灌注刀身,那柄乌黑大砍刀上立刻泛起一层暗红色的灵光。他一声暴喝,刀光裹挟着滚滚灵力,当头劈下。
这一刀来势凶猛,卷起的劲风把地上的落叶都卷起来,带出一道呼呼的声响。金丹中期全力一刀,威力不容小觑。杜羽却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锋伸出手去。壮汉眼睛一亮,他清楚自己这一刀的力量,就算是同境界的修士也不敢徒手硬接。这小子居然伸空手挡,怕是被吓傻了。刀光落下的一瞬间,杜羽的手却恰好稳稳地握住了刀锋。他五指一合,一股巨力传来,那柄开山大砍刀硬生生停在半空,再也压不下去。壮汉使劲抽了抽刀,刀纹丝不动。他吃了一惊,运足力气再抽,还是抽不动。杜羽低头看了看掌中那柄黑黢黢的砍刀,又抬头冲壮汉露齿一笑:“你使刀的方式太粗糙了。这么好的刀胚,被你糟蹋了。”
“你说什么——”壮汉话未说完,只见杜羽张开嘴,一口咬住刀背,就那么轻轻一扯,整柄开山大砍刀便从壮汉手中脱了出去。壮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杜羽嘴巴一合,咔嚓咔嚓嚼了两下,喉结一滚,将一整柄玄铁打造的灵器砍刀吞了下去。空气忽然安静了。连地上哀嚎的劫匪都不叫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活像是见了鬼。那壮汉张着嘴,呆愣了足足三息,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你把老子的赤灵刀——吃了?!”
杜羽砸了咂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不满意的表情:“有点硌牙。你这刀炼得不行,火候过了,铁质都脆了,一股子焦糊味。下次找好一点的炼器师给你淬一下,口感会好很多。”那壮汉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黑。他纵横西南山道十几年,劫过数不清的修士,见过拼命的、求饶的、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就是没见过把他的兵器当点心吃下去的。他踉跄后退两步,从怀里又摸出一面铜镜,往空中一抛。铜镜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面磨盘大的明晃晃光镜,射出一道刺目白光,直奔杜羽面门。这是他最压箱底的得意法宝,光镜所照,寻常金丹修士都要目盲片刻,修为弱一些的更是直接被照得灵气涣散。杜羽只是眯了眯眼,伸手一捞,仿佛抓小鸡崽似的,从白光中把手探进去,捏住那面铜镜的边缘,然后当着壮汉的面,把铜镜塞进嘴里,又嚼了两下。这回连嚼都不用嚼太久,铜镜应声碎裂,化作几道细碎的灵光被他咽了下去。
杜羽打了一个饱嗝,吐出一小缕青烟,拍了拍肚子:“这件还行,有点灵气。你那还有什么法宝没有?一起拿出来让我尝尝。”壮汉已经彻底傻了。他嘴唇哆嗦着,额头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砸下来,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仙、仙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师大驾!小的知罪,小的知罪!还请仙师大人有大量,饶小的一条狗命!”
杜羽蹲下身,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刚才不还要把我撕成两半吗?”壮汉磕得更响了:“小的该死!小的这张臭嘴该死!仙师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我保证改邪归正,再也不敢了!”杜羽看着他这副怂样,有点哭笑不得。他想了想,拍了拍壮汉的肩膀:“行了,别磕了,我不杀你。”壮汉如蒙大赦,抬起头来,正要谢恩,却见杜羽忽然张开嘴,一股吸力自他口中涌出,笼住壮汉整个人。壮汉瞳孔骤缩,感到周身的灵气、气血乃至神念都像滚滚洪流一样被吸向那少年口中。他连一句“饶命”都来不及说出口,整个人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直直没入杜羽的口中,消失在丹田深处。
地上跪着的其他劫匪,本来已经松了一口气,以为头儿求饶有效,结果看见了自家金丹中期的首领整个人被眼前这个少年一口吞了进去,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他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在地上,有的直接尿了裤子,哆哆嗦嗦跪成一排,额头用力往地上磕,磕得砰砰直响:“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小的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杜羽打了一个饱嗝,感觉到丹田中化开了一股庞大的灵力,那是金丹中期修士一身修为凝结出的精纯元气,被混沌鼎缓缓炼化后注入周天经脉。他闭目感受了一下,这一股灵力比那柄砍刀和铜镜加起来还要浓厚得多。虽然还不能助他破丹成婴,但距离元婴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他拍了拍肚子,又睁开眼,看着地上跪成一排的劫匪,清了清嗓子道:“行了,别磕了。把你们身上的财物都留下来。”劫匪们愣了一下,随即惊醒,争先恐后地解开腰间储物袋、钱袋、袖袋,叮叮当当在地上堆了一小堆灵石、碎银、丹药、符箓什么的。一个瘦小的劫匪甚至从鞋底摸出两枚铜板,小心翼翼地放在最边上,然后抬头惶恐地看着杜羽。杜羽瞪了那两枚铜板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随手一挥,将地面上的灵石、丹药、符箓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那两枚铜板却没有收,留着给他们分。然后他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走吧。以后别再做劫匪了,找个正经营生。”劫匪们如蒙大赦,连爬带滚地跑进林中,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杜羽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打了个饱嗝,从嘴里吐出一小片铜镜的残渣来,又伸手拍了拍胸口,感觉自己体内灵力充盈得有些涨。他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吞人果然比吞法宝来劲多了,就是这壮汉一身横肉炼化之后有点腻,像是吃了一整块肥肉。”他摇了摇头,朝地上那两枚铜板看了一眼,又笑了笑,迈步继续向东南方向走去。身后的山风穿过林梢,吹散了残留的灵力波动,仿佛刚才那场小插曲从未存在过。
走了约莫百步,杜羽忽然又站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喃喃道:“不对啊,我把人家金丹中期的人都吞了,怎么肚子还有点饿?莫非是琉璃塔胃口太大,把这修为都吸走了?”他皱了皱眉,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一块酱牛肉,边走边啃,嘴巴含糊不清地嘟囔:“看来到了天河城,第一件事还是得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山道弯弯,少年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林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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