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外出任务
杜羽在青云宗过了半个月安生日子。
每天卯时起床，先去后山跑一圈吸收晨间灵气，然后去专灶间吃曹大勺准备好的早饭。饭后打坐炼化灵气，中午再吃一顿，下午去藏经阁默写几册书——还债。傍晚修炼，晚饭，宵夜，睡觉。日子规律得像钟摆，修为也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稳步攀升着。金丹后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之后，杜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他的灵力储备比金丹中期时深厚了数倍不止，经脉如水渠变成了河床，能够容纳的灵力更加磅礴。更让他惊喜的是，混沌鼎的吞噬能力也随修为水涨船高——从前吞一头妖兽还得费些功夫，如今只需将鼎口一罩，灵气便如长鲸吸水般涌入。他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地想找一头金丹巅峰的妖兽练练手，可惜后山那些低阶灵兽一嗅到他的气息便跑得精光，连报名让他吃都不肯。
只是这安生日子没能过太久。
这天傍晚，杜羽刚啃完一整根烤灵羊腿，正心满意足地擦着嘴，一名白衣执事弟子便找上门来，交给他一枚玉简：“杜师弟，宗主有令，明早辰时去主峰会客厅，有事相商。”杜羽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只有四个字：“有事相商。”他挠了挠头，心想这老头儿也学会卖关子了。
次日一早，杜羽换了身干净的亲传弟子服，来到主峰会客厅。厅中不仅坐着青云真人，还有三名年轻弟子，两男一女，皆穿内门弟子服，腰间佩剑。三人见杜羽进来，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带着好奇、审视和一丝说不清的探究。青云真人坐在上首，见人到齐了，便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桩任务要你们四人一同去办。”
他抬手展开一幅地图，铺在桌面上。地图上标注着青云宗的位置，以及一条向东延伸的路线，尽头是邻国边境的一片山区。“此处名为苍梧山脉，位于我青云宗东界之外，与邻国的大荒原接壤。三日前，宗门设在山脉外围的监测法阵忽然感应到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沉眠中苏醒。宗主派出的探子回报说，那片山脉深处出现了一座上古遗迹的入口，看痕迹至少是几千年前留下的。”青云真人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四人，“上古遗迹现世，往往伴随着大机缘，也伴随着大凶险。宗门已收到消息，其他几家宗门也在派人赶去。你们此行的任务，是抢在那些人之前摸清那遗迹的底细，若有能带回来的宝物灵材，尽管取回；若情况有变，即刻撤回。性命要紧。”
杜羽听到“上古遗迹”四个字时，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哈欠。遗迹那种东西，听起来就麻烦，要解阵、探路、提防妖兽，远不如在宗门里吃曹大勺做的红烧肉来得舒服。他正要开口推脱，青云真人却仿佛料到了他的心思，补了一句：“那道灵力波动中带有浓重的药理气息。监测法阵感应到了数种上古灵药的气息，至少是千年份的。”
杜羽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上古灵药？”他的眼睛亮了，“千年份的？”青云真人点了点头：“那片山脉在上古时期元气浓郁，很可能生长着不少稀有灵药。若能采到一株两株，对修行大有助益。”杜羽没有再犹豫。他“腾”地站起身来，正色道：“弟子愿往。”青云真人看了他一眼，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又很快恢复了平淡：“既如此，你们便明日动身。路线和物资都已备好，路上由陈默带队。”
他指了指坐在最左侧的那名青年弟子。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坚毅，身姿挺拔，剑眉朗目，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他起身抱拳，声音不卑不亢：“弟子陈默，内门弟子，金丹后期。见过杜师弟。”接下来是第二位——一名容貌清丽的女子，肤色白皙如瓷，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冷淡疏离。她微微一礼，语气淡淡：“林雪音，内门弟子，金丹中期。”最后是一个看着比杜羽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圆脸大眼，笑起来一团和气：“赵小七！内门弟子，金丹中期！杜师弟，你的事迹我可是听了不少，你真是吃了宗主那把青霜剑啊？”
杜羽被问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那什么……也是事出有因……”赵小七两眼放光地凑过来，低声道：“那剑什么味道啊？”杜羽想了想，诚实回答：“冰冰凉凉的，有点硌牙。”赵小七一脸敬仰地竖起了大拇指。
青云真人打断了他们：“行了，路上有的是时间聊。此行以陈默为队长，杜羽为主力，林雪音负责侦测与阵法，赵小七负责联络与后勤。你们四人分工合作，不可内讧。明日卯时出发，都回去吧。”四人应声领命，各自散去。杜羽走出会客厅时，赵小七快步追了上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杜师弟，听说你能吃不胖，是真的假的？”杜羽一挑眉：“真的。怎么了？”赵小七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包油纸包：“我私藏了几个肉包子，曹大勺那家伙说啥也不肯多给，我好不容易才顺出来的。你要是真能吃，咱俩分着吃？”
杜羽看着那包油纸，眼中光芒一闪，拍了拍赵小七的肩膀：“你这个人，能处。”两人蹲在路边的石头上，一人一个肉包子，三两口便分吃得干干净净。赵小七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那遗迹里真有千年灵药啊？那玩意儿好吃吗？”杜羽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回味道：“没吃过，但听意思应该是好东西。”他顿了顿，眼睛微眯，“到时候要是采到了，你尝尝，我尝尝，大家一起尝尝。”赵小七用力点头：“行！那我跟着你混！”
次日一早，四人收拾停当，在青云宗山门外集合。陈默背着一柄长剑，腰间悬着一只储物袋，神色沉稳；林雪音身侧挂着一只淡紫色的阵盘，清冷如霜；赵小七则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装了满满一包袱干粮和调料。杜羽看着那个包袱，好奇问：“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赵小七理所当然道：“出门在外，万一饿了怎么办？我娘说了，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备。再说了——”他拍了拍包袱，“里面有调料，有锅，有勺子。到时候咱们在野外自己弄点吃的，不比啃干粮强？”杜羽心中大慰，心想这个赵小七果然合他胃口。
四人沿官道向东而行。出了州城地界，道路渐渐颠簸起来，村落也变得稀疏，入目皆是连绵的山岭和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走到第三日，已经进入边境地带，人烟更是稀少，偶尔能远远看到几座破败的烽燧，孤零零地盯着荒原与青山之间的界线。这一路走来，四人之间的默契也渐渐建立起来。陈默是典型的沉稳型队长，话不多，但处处留心，每逢岔路口都会仔细辨认地形，确认方向无误后才带众人前行。林雪音沉默寡言，但观察力极强，好几次她都能提前察觉远处的妖气波动，提醒众人绕路。赵小七则是个自来熟的话痨，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跟杜羽从灵兽的烤法聊到丹药的口感，从曹大勺的厨艺聊到内门弟子的八卦，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
杜羽嘴上东拉西扯，心里却始终没放松警惕。混沌鼎在他怀中隐隐发热，越靠近苍梧山脉，那股热度便越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巨大的灵力源在远处等待。第四天傍晚，四人终于抵达了苍梧山脉的边缘。暮色之中，那片山脉像一头黑色的巨兽伏在大地上，山峰高耸入云，林海莽莽苍苍，一眼望不到尽头。山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和泥土的凉意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甘冽清甜，沁人心脾。杜羽吸了吸鼻子，眼睛顿时一亮。他没有闻错。那股药香虽然极淡，却极为纯粹，比他这辈子闻过的任何药材都要浓郁而干净，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气。
陈默也停了下来，沉声道：“是药香。”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压低声息，“看来宗主的判断没错，这片山里确实有上古灵药。而且年份恐怕不短。”杜羽站在山脚，仰头望着那黑黢黢的山岭，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他那双比常人敏锐得多的眼睛，在夜色中也能清晰地看到山峰深处有一点隐约的微光，绿莹莹的，像一颗藏在林海深处的宝石。
他轻声问陈默：“那个方向，是不是就是监测到的灵力波动源头？”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凝了凝：“应当是。”杜羽咧嘴一笑：“那行，咱们明天就往那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藏在里头。”夜色中，他的眼中映着那点遥远的绿光，像是一只嗅到了猎物的狐狸。
当夜，四人在山脚一处背风石壁下扎营。陈默守前半夜，赵小七守后半夜，杜羽和林雪音各自打坐休息。杜羽盘膝坐在蒲团上，将那枚玉佩握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了片刻。他想起离开青云宗前，宗主交代的那句“若情况有变，即刻撤回，性命要紧”。又想起柳如烟在城门口红着眼眶对他说“你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他闭了闭眼，将玉佩贴身放好。不管那座遗迹里有什么，他都会活着回来。他还有一顿桂花糕没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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