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小灶待遇
第二天中午，杜羽再次踏进膳堂时，发现情况完全变了。
膳堂东侧原本那扇总是虚掩着的小门此刻大敞着，门口挂了一块新制的木牌，上面用端正的字迹写着“亲传弟子专灶”六个字。门口还站着一个穿灰围裙的胖大厨，见杜羽进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白牙：“杜公子，等您半天了！小的姓曹，叫曹大勺，往后您的一日三餐再加宵夜，都归小的管。宗主可嘱咐了，说您饭量大，让多做些，管饱！”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杜公子您放心，别的不敢说，做饭这档子事，我老曹在青云宗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杜羽看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又看了看那扇敞开的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他迈进那扇小门，迎面便是一阵暖烘烘的香气扑面而来，与外面大膳堂那清汤寡水的味道截然不同——那是一股浓油赤酱、葱姜爆锅、灵肉炖煮的浓郁香味，直往鼻孔里钻，勾得杜羽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闹翻了天。
专灶间不大，一张八仙桌临窗而放，桌上已经摆了一半的菜。曹大勺指着桌上的菜肴一一介绍：“这道是红烧灵鹿筋，鹿筋用文火焖了两个时辰，入口即化；这道是清蒸银鳞鱼，新从后山灵溪里捞的，滴了两滴灵露去腥；这道是爆炒牛肝草，配着嫩灵牛肉片，脆嫩爽口；这道是……”他还没介绍完，杜羽已经拉开凳子坐下了。他看着桌上那满满当当的菜肴，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然后回头看向曹大勺，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有主食吧？”
曹大勺咧嘴一笑：“有！灵米饭现焖的，一大锅，管够！”他转身揭开旁边一口大木桶的盖子，一股白腾腾的蒸汽涌出，带着浓郁的米香。那灵米饭粒粒饱满，晶莹如珠，泛着淡青色的光泽，显然是上等的灵米。杜羽再不多言，抄起碗，将满满一勺灵兽肉汁浇在米饭上，拌了拌，埋头便吃。他吃得酣畅淋漓，左手举着一根红烧灵鹿筋，右手夹着一大块清蒸鱼肉，间或扒一口饭，嚼得两腮鼓鼓囊囊，吃得满嘴流油。曹大勺站在一旁，起初还笑呵呵地看着，过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锅三个人都吃不完的灵米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桌上那五六盘菜如风卷残云般消失，盘中连汤都不剩。杜羽吃完饭，又端起了一大碗灵兽骨汤咕咚咕咚地灌下去，然后放下碗，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好汤，就是稍微淡了点，下次可以多放一把盐。”曹大勺低头看了看自己准备好的一桌菜，又看了看杜羽那平坦如初的肚子，一时间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杜公子……”他忍不住开口，“您这……都吃到哪儿去了？”杜羽拍了拍肚子，笑呵呵地说：“都变成灵力了。”曹大勺哭笑不得，只好又转身去灶台边忙活：“得嘞，那我再给您加两个菜！”
从那天起，杜羽正式过上了“特供”生活。早中晚三餐，外加宵夜，每顿都是曹大勺精心烹制的灵食佳肴——今天红烧灵鹿肉，明天清炖灵羊排，后天炙烤灵兽腿，换着花样来。曹大勺是真心遇到了对手，来了兴致，变着法地研究新菜式，什么“灵果咕咾肉”“酱爆灵河虾”“灵菇炖老鸡”，把杜羽吃得眼睛越来越亮，丹田中的金丹也像一只被喂饱了的猫，懒洋洋地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但更让杜羽惊喜的是，这些灵食与他在外门吃的稀粥完全不同，食材皆取自后山灵气浓郁之处，蕴含着充沛的灵力。平日里修士吃灵食，最多只能吸收其中二三成灵气，大部分还是会随着新陈代谢流失。可杜羽体内的混沌鼎却如同一个贪婪的转换器，将灵食中的灵气几乎一丝不漏地萃取、压缩、导入丹田。他每吃一顿饱饭，便相当于普通弟子打坐修炼一整夜的进境。他吃饭时运功，吃完便立马盘膝打坐，将自己关在小院里消化灵气。短短十日之间，他的修为便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上攀升。
曹大勺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每天要做出的饭菜份量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三菜一汤变成五菜一汤，又变成八菜两汤，最后变成整整一桌丰盛宴席。他忙得脚不沾地，嘴里骂骂咧咧，脸上却笑开了花：“好小子，我这手艺总算是碰着识货的人了！”而杜羽则一概来者不拒，他来多少便吃多少，仿佛一个无底的粮仓。
消息不胫而走。如今整个外门都知道，那个新来的杜羽，不仅吃掉了藏经阁三分之一的藏书，吃空了炼丹房的成药库存，啃了护山大阵的阵眼，连青云真人的本命飞剑都当零嘴吞了——可偏偏宗主不但没罚他，反而给他开了小灶，一日三餐加宵夜无限量供应，每月还额外拨一百块中品灵石作修炼资源。这种待遇，在整个青云宗，别说普通弟子，恐怕连几位内门长老都不曾有。
午膳时分，杜羽坐在专灶间里大快朵颐。他面前摆着一盆红烧灵牛肉，一碟清炒灵笋，一碗灵鱼豆腐汤，还有一大桶灵米饭。他正将一块炖得酥烂的牛腩送入口中，忽然听到外面膳堂传来一阵喧哗。他神识外放，听到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在门外问：“那个亲传弟子，就是吃宗主飞剑的那个？”
紧接着是旁人的回答：“就是他。听说宗主不仅不罚他，还专门给他开了小灶，请了曹大勺亲手烧菜。咱们在这喝稀粥，人家在里面吃红烧肉。”
“凭什么啊？他一个刚入门半个多月的晚辈，凭什么吃这么好？我们这些入门好几年的师兄师姐，都没这个待遇！”那尖细的声音愤愤不平道。
“嘘——你小点声！你不想活了？那家伙连护山大阵的阵眼都敢啃，你想让他把你当零嘴吞了？”有人劝道。
尖细声音依然不依不饶：“哼，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大本事！”
杜羽不动声色地嚼着牛肉，继续听着外面的议论。他来到青云宗虽然时间不长，却也看透了这山中的规矩：实力为尊，谁拳头大谁就有资格吃好吃的。他懒得与那些嚼舌根的外门弟子计较，只要他们不闹到自己跟前来，便由着他们去说。
可他不去惹事，事却偏偏要来惹他。
当日下午，杜羽正在小院中打坐炼化中午那顿灵食带来的灵力，院门忽然被人猛地拍响了。他睁开眼，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壮的年轻弟子，腰间系着一条红绳，修为在筑基巅峰，只差半步便可踏入金丹期。他身后的两人稍微瘦小些，但脸色颇为不善，显然是来找茬的。高壮弟子抱臂站在院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杜羽，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你就是杜羽？”
杜羽靠着门框，打了个哈欠：“是我。有什么事？”
“在下钱虎，入门五年，筑基巅峰，内门候选弟子。”钱虎一抱拳，语气却不算客气，“听说师弟你待遇不错，宗主亲自给你开小灶，还按月拨灵石。咱们这些师兄在膳堂喝稀粥，你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杜羽歪着头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钱虎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道：“既然你享受这么好的待遇，总得拿出点本事来服众吧？我今日来，便是想请师弟赐教两招。若师弟赢了，我无话可说，转身就走。若师弟输了，劳驾你去跟宗主说一声，把那专灶的待遇分一半给我们这些老弟子，如何？”
杜羽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跟班，心中有些好笑。这钱虎修为筑基巅峰，放在外门弟子中也算拔尖，可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得。他正想三言两语打发掉——灵食马上就好了，他不想耽误饭点——却转念一想，这些弟子若这次被打发了，下次还会再来。总要给他们点深刻教训，才能了断得一干二净。
他想了想，点头道：“行。明天午时，朝阳峰演武场，你来找我。我接你的挑战。”钱虎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怔了一下，旋即咧嘴一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若输了，心服口服；你若输了，别赖账！”说完便带着两个跟班转身大步走了。
杜羽关上门，摸了摸肚子，转身回屋里继续打坐。次日午时，朝阳峰演武场上围了不少人。消息传得飞快——外门弟子杜羽要跟内门候选弟子钱虎比试，把半个外门的人都召来了。有人等着看热闹，有人暗暗押注，也有人神情复杂地想看看这个“吞噬了宗主飞剑”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杜羽慢悠悠地走上演武场，手里还捏着一块曹大勺给他塞的灵果，嘎嘣咬了一口。
钱虎早已等在场上，双手抱臂，气势汹汹。见到杜羽，他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杜羽几口啃完灵果，随手把果核往场边一扔，擦了擦嘴：“来吧，快点儿，我午膳还没吃呢。”
钱虎也不多废话，运起灵力，双臂一振，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罡气自他周身爆发开来，将场边的尘土吹得四散飞扬。他身形暴冲，一拳裹着凌厉劲风直捣杜羽面门。这一拳带着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放在外门弟子中已算势大力沉，卷起的拳风让围观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可杜羽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他只是微微侧头，那记足以轰碎青石的拳头便擦着他的耳畔落空。钱虎一愣，紧接着变招横扫——杜羽又如闲庭信步般向后一仰，那凌厉的扫腿从他面前堪堪掠过。他脚下踩着青云步，身形飘忽不定，像一片被风吹得打转的落叶，任凭钱虎拳脚翻飞，始终沾不到他一根衣角。
钱虎越打越是心惊，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的拳脚越来越急，可杜羽的身法却越来越轻松，到后来几乎是背着手在演武场上转圈子，像是在遛一只不服气的狗。场边的弟子越看越愣住——他们看不清杜羽的身法，只看见钱虎狂攻不止，而那个身上还沾着一点饭粒油渍的青衣少年，却始终神情闲适，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津津有味的笑意。
三炷香的功夫后，钱虎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脸色难看，知道自己这全力出手却连杜羽的衣服都没摸到，已然输了不知多少筹。他咬了咬牙，想再说句什么挽回颜面，却忽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那少年身上淡淡地散发出来。
那是金丹后期的威压。杜羽突破金丹后期的消息，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昨夜在曹大勺给他熬的那锅灵兽大骨汤的助力下，终于将体内积攒多日的灵力推向极致，丹田金丹猛然膨胀，裂纹生辉，正式踏入金丹后期。此刻他借着这场比试，将那层威压缓缓释放出来，如同一头沉睡的猛兽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演武场周围原本还议论纷纷的弟子们，一瞬间全都安静了。那些靠在栏杆上的、蹲在地上吃瓜的、窃窃私语的，全都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有几个修为稍低的弟子，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钱虎更是面色煞白，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方才还在为一个金丹期门槛而努力，可面前这个新入门不到一个月的师弟，居然已经站在了金丹后期的高度上。他连对方的气势都挡不住，还谈何比试？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低下了头，声音发苦：“在下……输了。心服口服。”他转身快步走下演武场，背影仓皇得仿佛身后有一头野兽在追赶。
围观的人群也随之哗然。金丹后期——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外门。原本那些酸言酸语、不甘不满的声音，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了。没人再会质疑杜羽的待遇。那些曾想过要偷偷使绊子、给他个下马威的老弟子，纷纷打消了念头。连宗主的飞剑都被他嚼了咽了，这个人是他们惹得起的吗？
杜羽倒没太在意这些风言风语。演武场上的事对他来说，不过是午饭前的一次消食运动。他回到膳堂，专灶间桌上已经摆好了曹大勺精心准备的午餐——今天的主菜是灵鹿三吃，烧烤鹿排、红焖鹿腩、清炖鹿骨汤，外加一碟桂花糯米藕。杜羽坐下来，架起一块烤得金黄冒油的鹿排咬了一口，焦香的外皮下汁水丰盈，混着灵鹿肉的浓郁灵气流入四肢百骸。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丹田中那颗刚刚突破的金丹缓缓转动，光芒流转，无比凝实。他低头看着碗中那块鹿排，忽然想起了什么。
青木城的城门，桂花糕的味道，那道淡青色的身影。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衣领中那枚玉佩，指尖触到温润的玉面，神情微微柔和下来。突破金丹后期了，离元婴还有一段路，但已经比离开那天强了一大截。他嚼着鹿肉，暗暗盘算：再快一点，再强一点。等站稳脚跟，就回去接她。窗外灵雾流转，午后的阳光碎金般洒进膳堂。他放下骨头，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老曹——”他喊了一声，“晚上那顿我想吃点酸辣口的！有法子吗？”曹大勺的声音从灶台后闷闷地传来：“有！等着！”杜羽笑了笑，继续埋头苦吃。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