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吞蟒晋级
杜羽跪在焦土上，双手死死按着丹田。裂缝破开的一瞬间，那股压抑已久的灵力像是被捅破坝堤的洪水，轰然涌出，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他体内本来就已经塞满了赤焰蟒的地火之力，此刻两股力量搅在一起，几乎要把他的身体从里面炸开。皮肤表面泛起一道道赤红色的裂纹，像烧裂的瓷瓶，一缕缕白汽从裂口处喷出。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给我……稳住！”
混沌鼎在他体内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鼎身微微震颤，将丹田中暴动的灵力强行吸回鼎中。那股热力虽然被压制住了，但依然如同一头困在牢笼中的猛兽，不断挣扎嘶吼。杜羽重重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来，看向前方那条仅剩三分之一身躯的赤焰蟒。
巨蟒此刻也好不到哪去。它的后半截身子已经被吞噬殆尽，断口处渗出大片暗红色的血液，如同一道喷涌的熔岩。它似乎感受到了杜羽体内那股半生不熟的混乱气息，金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狰狞，残余的蛇身猛地一拧，趁杜羽尚未站稳之际，巨尾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
这一击是它拼死的一击，风声呼啸，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杜羽来不及闪避，胸口被巨尾抽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谷壁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簌簌落下。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肋下传来一阵剧痛，怕是断了两根骨头。
“下手可真狠……”杜羽龇着牙从石坑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但你现在就剩这一截了，还蹦跶什么呢？”
赤焰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蛇头猛然俯冲而下，巨口张开，两排獠牙如同铁栅栏一般朝他咬来。杜羽就地一滚，堪堪避过那一咬，獠牙插入地面，将一整块数尺厚的岩石咬成粉碎。他顺势一个翻身，抓住蟒头边缘的鳞甲，手脚并用地朝蛇身上爬去。巨蟒大怒，疯狂甩动头颅，想将他甩下去。可杜羽像一只爬在牛背上的蚂蟥，指甲扣进鳞片缝隙，死不撒手。
“我说了——你跑不掉！”他怒吼一声，丹田中混沌鼎再度祭出。这一次他没有从尾部吞起，而是直接在蟒身中段开了一道黑色漩涡，将巨蟒残躯牢牢吸住。
赤焰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残余的身躯在地上翻滚撞击，试图将杜羽压扁。这一下正中杜羽下怀，他借着翻滚之势，将蟒身一寸一寸推进漩涡之中，每翻滚一圈，便多吞入一段。巨蟒渐渐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那个黑洞吞噬，疯狂挣扎起来，巨大的身体猛地弹射而起，一头撞向谷壁，轰隆一声将那座山峰的侧面撞塌了一大片。山石崩落，尘烟滚滚，整条山谷都在颤抖。
杜羽被带着重重撞在岩壁上，背部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双臂箍得更紧，声音嘶哑：“再来！反正这山也不是我家的！”
赤焰蟒怒极，扬起残躯又重重砸下，将谷底砸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碎石如雨溅射。杜羽被那股冲击力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视线一阵模糊，他努力睁大眼睛，咬破舌尖，用疼痛驱散昏沉。他低吼道：“吞！”
黑色漩涡猛然涨大一圈，将蛇身又吞入丈余。赤焰蟒感到自己的身躯正在不断缩短，那种被拉扯吞没的恐惧让它彻底癫狂，它再次甩动巨躯，横扫向谷侧的山峰。轰隆隆——那座数丈粗的山峰被蛇尾拦腰抽断，上半截山峰崩溃倾倒，激起漫天尘雾。
杜羽被甩得七荤八素，却哈哈笑了一声：“好！再来一下！省得我搬石头了！”
赤焰蟒似乎没有料到这小小人族修士竟然如此难缠。它以千年修为欺压过无数生灵，何曾见过这种死缠烂打不要命的打法。它开始怕了。心理上的恐惧与身体上的虚弱同时袭来，它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却也越来越绝望。杜羽就像一只吸血的虫豸，无论它怎么甩、怎么撞、怎么喷火，都无法摆脱。而每一次挣扎，都会让自己离那道黑色漩涡更近一寸。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整整一个时辰，又仿佛只有一个呼吸那么长。当最后一截蛇尾从杜羽指间滑入漩涡时，赤焰蟒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悲鸣，整条巨躯便在漩涡中消失殆尽。黑色漩涡缓缓闭合，山谷中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石、断裂的山峰和弥漫的烟尘。
杜羽脱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浑身血迹斑斑，胳膊和肋下都有不同程度的骨裂，五脏六腑更是被震得移位般的疼痛。可他却咧开嘴笑了，一边笑一边咳，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嘿……老子活下来了。”
话音刚落，他怀中的混沌鼎猛地发出剧烈的震颤，鼎身变得灼热如火，一股炙热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血肉焚灭。杜羽闷哼一声，再也扛不住，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结印，沉下心来全力运功。混沌鼎炸开的能量实在太庞大了，赤焰蟒千年修为所化的火系精华此刻尽数灌入他的经脉，如同一头脱缰的野马在体内横冲直撞。杜羽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口干渴已久的井，被一桶桶滚烫的岩浆浇灌进来，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热意从丹田向四肢百骸弥漫，皮肤一寸寸地开裂，鲜血从中渗出。
七窍也未能幸免。鼻血顺着人中淌下，耳孔渗出血丝，眼角也溢出一线温热，嘴角的鲜血更是止不住地涌出。他整个人宛如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衣袍尽染，看起来触目惊心。混沌鼎的鼎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崩溃碎裂。鼎内那道赤红色的能量洪流疯狂撞击着鼎壁，仿佛要从里面破鼎而出。
杜羽咬牙坚持着。他的识海在剧烈震荡，意识像是风中的残烛，仿佛随时都会被吹灭。但只要还有一丝清醒，他便死死守住灵台，将那股奔腾的灵力引导着向下，压入丹田，一圈一圈地压缩。原先丹田中那团浓稠的灵力已经化为一颗不断旋转的光球，光球表面裂纹遍布，如同有待破壳的卵。赤焰蟒的能量注入其中，光球越胀越大，壁壳越来越薄，像是下一瞬就要爆开。
“撑住……撑住……”杜羽双目赤红，嘴唇干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就差一步了……差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也许是对着体内的鼎，也许是对着自己。汗水混着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着本能运转功法。一圈，两圈，三圈——灵力被层层压缩，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凝练，如同在铁砧上反复锻打的一块烧红的铁，杂质被逐寸挤出，核心越来越纯粹、越来越坚固。
终于，丹田中那道光球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猛然间贯穿全身，像是有什么被捅破，又像是有什么被彻底点亮。碎裂的光球中央，一颗约莫龙眼大小的金丹悄然凝聚而出，表面流转着赤金色的光泽，如同一轮微型的太阳，在他丹田中散发出温暖而磅礴的灵力波动。
与此同时，混沌鼎上的裂纹也在金丹凝成的一瞬间倏然愈合，鼎身一颤，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仿佛也在为他喜悦。
杜羽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筑基巅峰那层瓶颈被彻底粉碎，金丹初成时，整个人的气势已然发生了质的变化。但这股攀升之势并未就此停止，反而继续向上冲去。丹田中那轮金丹飞速旋转，吸纳着残余的地火精华，比方才妖兽体内那股狂暴的火力相比，如今他体内的转化效率高了何止数倍。赤焰蟒千年的修为被他彻底炼化，灵力源源不断涌入金丹之中，金丹表面的光泽越来越亮，越来越沉。
轰——脑海中传来一声巨响。
杜羽的意识短暂空白了一瞬，随即感受到丹田中金丹猛然涨大了一圈。原本龙眼大小的金丹，此刻有鸡蛋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流动着岩浆般的纹路，沉甸甸悬在丹田中央，散发出深厚的灵力波动。他缓缓睁开眼。
一股雄浑的气势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如同巨石入水，涟漪扫过整片山谷。地面上那些碎裂的石块被这股气浪推得向外滚去，刚刚落定的烟尘再度扬起。杜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处残余着淡金色的光芒。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如果说筑基期的灵力是一条小溪，那么金丹期的灵力便是一条宽阔的大河——不，更像是大江，绵长而深厚，呼吸之间便有无限力量奔涌而来。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筋骨噼里啪啦作响。浑身的伤口在金丹灵力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抬手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忍不住咧开嘴笑了：“金丹中期……居然直接跳到金丹中期了。”
那赤焰蟒果然是千年的老妖，一身精华浑厚得难以想象。一枚金丹生生被这股力量推着跳过了初期，直达中期。虽然这其中大部分功劳都要归于混沌鼎的炼化之力，但若非他本就处在筑基巅峰的圆满状态，一时间也不可能承受如此庞大的灵力灌注。
杜羽深吸一口气，微微催动灵力，一掌击向谷壁。只见他掌风所及，谷壁上轰然炸开一个数丈宽的大洞，碎石飞溅，尘土蔽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掌的威力，比筑基巅峰时强了何止十倍。若是再遇上赵铁山那等金丹初期的修士，怕是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混沌鼎。鼎身比先前更加黑亮了几分，表面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深邃清晰，仿佛随着他的突破而觉醒了更深层次的威能。杜羽伸手轻叩鼎身，笑道：“这顿饭吃得值，老伙计。”
鼎身轻轻震动了一下，仿佛打了个沉甸甸的饱嗝。
山谷中的烟尘渐渐散去。原本被赤焰蟒占据的谷地此刻彻底变了样，山峰缺了半截，地面纵横着深沟裂缝，四处都是焦黑与碎石。杜羽站在满目疮痍之中，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他出来的时候是清晨，如今却已是傍晚。这漫长的一天，像是过了一年。
他正准备转身往回走，忽然感觉到体内金丹微微一颤，一丝熟悉的温热在丹田中扩散开来。他顿住脚步，略一垂眸，嘴角弯起一道轻松的笑意：“柳如烟那丫头，应该等急了吧。”
他抖了抖衣袍上的灰土，迈开步子，穿过山谷，朝着青木城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他的背影看似轻松随意，步履间却带着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从容与沉稳。金丹中期的修为，放在青木城中，已属顶尖高手之列。更何况，他身上还有那只吞噬一切的混沌鼎。
杜羽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回去第一件事，得先洗个澡，换身衣裳。这身衣服怕是不能要了。第二件事……”他想了想，“得找柳如烟要那只食盒，她说过下次带桂花糕的。第三件事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砸了咂嘴，“得吃顿好的。饿了一天了，光顾着吞蛇，连口热饭都没顾上。”
他听着自己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忍不住摇了摇头。堂堂金丹中期的修士，居然还会饿肚子。放眼整个青木城，恐怕也就他一个了。不过，他忽然又想起一事，脚步顿了顿。
赤焰蟒既然能从那片深山中出来，说明那山里多少有些好东西。千年妖兽盘踞之处，往往有天材地宝相伴而生。眼下他虽然已突破金丹中期，但既然决定要去州城青云宗，那便该再攒些家底。那片山谷的深处，或许值得一探。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权衡着是先回城还是先探宝。最终，胃里的空鸣声打败了好奇心，他叹了口气：“算了，明天再说吧。今天这身子折腾得不成样子，再往里走怕是骨头架都得散喽。”
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赶回城去。夕阳在他身后缓缓沉入群山，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像是一头巨蛇烧尽后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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