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打上万宝楼
杜羽在野林深处那间废弃猎户小屋里,整整闭关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他将混沌鼎中储存的庞大能量一点一点炼化吸收。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五个筑基期的修士,外加一柄鬼头大刀和三丈刀罡,积压在鼎中的灵气足以撑爆一个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丹田。即便有混沌鼎帮助转化,杜羽依然花了两天两夜,才将那股澎湃的能量彻底消化干净。
他的修为也因此稳稳攀升到了筑基后期的巅峰,距离金丹期只差一步。
第三天清晨,他从破败的小屋中走出来。浑身破烂的衣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干涸的血迹和泥土。但他精神饱满,双目精光湛湛,举手投足间气机沉凝,与三日前的他仿佛判若两人。他先到城外河边洗了个痛快澡,又换上一身从猎户小屋里翻出来的旧衣裳,这才大步流星地朝青木城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丈量好了距离似的。他一路穿过西城门,绕过早市的人群,穿过几条街巷,脚步最终停在了宝丰街最气派的那座建筑门前。
万宝楼。
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朱漆门柱,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上书“万宝楼”三个大字,据说出自某位书法大家之手,字迹遒劲有力。门前两侧各蹲着一尊石貔貅,口中衔着铜钱,做出一副吞金吐银的财气模样。此刻正是晨间生意最好的时辰,店里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伙计们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客人。
杜羽站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大匾,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嘴角一勾。他没有从正门走,而是绕到侧面。那里有一扇厚实的黑漆木门,是万宝楼的侧门,平时用来给伙计们搬运货物。此刻虚掩着,没有人把守。杜羽抬脚,一脚踹在那扇木门上。那门闩是由坚硬的铁桦木打造的,比普通木头结实数倍,然而在杜羽这一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闩当场断裂,厚重的木门带着满门木屑轰然向内倒去。
“哐当——”
那声音如同惊雷在万宝楼内部炸响。一楼大堂里正有七八个顾客在看货,被这突兀的动静吓得齐齐回头。掌柜柳万三正在柜台后拨打算盘,手一抖,算盘珠子叮叮当当落了一地,人也打了个激灵。他抬头看到从侧门走进来的杜羽,先是一愣,然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杜羽抖了抖鞋子上的木屑,大步走进来。他的衣袍虽然换了,是件旧旧的灰蓝色布衣,但身上依然带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浸透在骨子里的杀意,不是洗澡能洗掉的。他看都没看那些惊恐的顾客,径直走到柜台前,一掌拍在柜台上。坚硬的红木柜台在他掌下裂开一道长长的裂纹,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周文轩呢?”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柳万三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杜……杜公子,我家少主不在,您有话好说……”
杜羽没有理会他的话。他的目光扫过柜台后那排紫檀木架,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几件灵器。一柄灵气流转的青色长剑,一面雕刻着兽纹的铜镜,一只陶瓷小瓶,内盛淡金色液体,还有几块品相不俗的灵石。这些全是店里摆在明面上撑门面的好东西。
杜羽二话不说,走上前,一伸手,将那柄青色长剑抓在手里。长剑在他掌中嗡鸣震颤,似乎想要挣开,但杜羽掌中灵力涌出,瞬间压制住它,将它丢向胸前。剑刚触到他的胸口,便化为一道青光,没入混沌鼎中。紧接着,那面铜镜也被他取下,镜子在他手中挣扎了片刻,同样没入鼎中。那瓶丹药、那几块灵石,也无一幸免。
柳万三看着这一幕,几乎要晕过去。那些东西价值少说一千灵石,是他万宝楼一个月的心血,就这么被杜羽一件件吸入了那看不见的鼎中。他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却被杜羽的眼神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羽扫光了柜台上最显眼的那批货,又转向大厅两侧的货架。那里摆放着各种妖兽骨材、灵草灵果。杜羽倒也不怎么挑,凡是灵力波动明显的,都伸手摸上一摸。他摸到哪件,哪件便消失不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凶兽张着大口,正等着投喂。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万宝楼一楼大堂两侧货架上凡是蕴含灵气的物件,被他扫了个干干净净。
几个正在选购灵材的客人早已吓得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伙计们也纷纷躲到了柱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战战兢兢地偷看那个疯狂扫货的少年。柳万三颤颤巍巍地从柜台后面摸出一枚信号符,刚想激活,一只脚便踏上了柜台,将他整个人压在柜台后面的墙壁上。杜羽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我再说一次,周文轩在哪?”
柳万三的手一抖,信号符掉在了地上。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天花板:“二……二楼……最里面那间雅阁……”
杜羽松开脚,转身朝楼梯走去。他踏着台阶,一步三阶,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若干间雅间,供贵客品茶谈生意之用。最里面那间雅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缕熏香的气味。
杜羽走过去,没有推门,而是直接一脚踹在门上。那扇雕花木门在他脚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碎裂开来,木屑四溅。屋内,周文轩果然坐在窗边,手中正端着一只青瓷茶杯,似乎正在看着什么文书。被这一声巨响惊动,他抬起头来,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手中的茶杯猛地脱手,砸在地上,清脆地碎成了几片。
茶水泼了一地,他的裤脚被洇湿了一片,但他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浑身浴血、衣袍半旧的身影,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杜……杜羽……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杜羽走进雅阁,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他先是拿起桌上一只翠绿玉如意,看了看,丢进怀里。又拿起架上一卷古旧的书籍,翻了翻封皮,也丢进怀里。再看到靠墙的柜子上摆着一排瓷瓶,上面贴着“培元丹”“凝气散”“聚灵丹”等标签,他顺手一扫,整排瓷瓶便凭空消失,一个不剩。
周文轩眼睁睁看着他如同一阵风般把自己的藏货扫了个精光,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却一个字也不敢说。他感觉到了杜羽身上那股压迫感——那气息比三天前更深沉、更浑厚,如同一座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这个少年,修为又涨了。
杜羽将雅阁里能看上的灵气物件扫了个干干净净,才在周文轩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周文轩坐在椅子上,后背紧贴着椅背,两只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他的脸色惨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抖了抖,却硬是挤出一句话来:“杜羽……你……你疯了?你这样做,就不怕我万宝楼追究吗?”
杜羽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周文轩摔碎的瓷杯的一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一弹。碎片从他指间飞出,擦着周文轩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细小的血痕,稳稳地钉在他身后的墙上。周文轩整个人猛然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颊,指尖触到湿意,便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红色。
杜羽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说:“你派三个筑基后期杀手来杀我,我杀了,吞了。你又勾结黑风寨,派一个金丹期和二十多个筑基期来杀我,我也杀了,也吞了。你觉得,我还会怕你万宝楼的追究?”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我连你万宝楼这栋楼都敢吞了,你觉得我怕你区区一个万宝楼?”
周文轩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灰色。他嘴唇颤抖着,喉头滚动,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杜羽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雅阁门口。他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周文轩一眼:“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好一千块中品灵石送到杜府来赔罪。否则……”他抬手指了指脚下,“我连这栋楼都吞了,一个砖头都不给你剩。不信你可以试试。”
他没有等周文轩的回应,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周文轩的回应。他转身下了楼,又走到万宝楼的大门前。几个伙计正缩在门内,大气都不敢喘。杜羽抬起头,看着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的巨匾,伸手一抓,隔着丈余距离,一股灵力凝成的无形大手便将那块匾从门楣上摘了下来。巨匾在空中翻了个转,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杜羽抬脚,一脚踩下去。那块以楠木精雕细琢、描金绘彩的名贵牌匾,在他脚下碎裂成两半,露出白生生的木茬。
他踩在那断裂的匾额上,抬头看了一眼万宝楼的楼身,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身后的万宝楼里,柳万三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的大堂,又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个顾客和伙计从角落里探出头来,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和不可思议。而二楼那间雅阁中,周文轩坐在满地碎瓷和散落一地的文书中,僵硬了许久,才缓缓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脸颊上那道细小的血痕。
他的手指沾着血,微微颤抖着。他低低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将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如同一头受了伤的困兽。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下令追出去,不敢喊人拦住那个少年。
因为他知道,杜羽是他啃不动的硬骨头。而一千块中品灵石,足以掏空万宝楼半年的利润。这一次,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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