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金丹期也不够吃
夜风卷过枯木岭的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林中空地上，杜羽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按着怀中的混沌鼎，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浑身的经脉像是灌满了滚烫的岩浆，每一寸血肉都在灼烧。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色，头顶隐隐冒出一缕缕白气，那是体内灵力过于充裕、正在疯狂外溢的表现。
方才那一口，他吞下了一整道金丹期刀罡，又紧接着把独眼大汉连同那柄鬼头大刀塞进了鼎中。再加上之前吞的那五个筑基期修士，这一夜混沌鼎内积攒的灵力，已经远远超过他目前筑基后期肉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混沌鼎在怀中剧烈颤抖着，鼎身滚烫，仿佛随时都要炸开似的。杜羽能感觉到，鼎内那股庞大的能量正在疯狂地冲击着鼎壁，像是无数头困兽在拼死挣扎。而作为鼎主，他也承受着同样的冲击。一股股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丹田倒灌进经脉，撑得他经络胀痛欲裂。他的皮肤表面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将他的衣袍染得斑斑点点。
他咬着牙，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吞了。再吞下去，他会在炼化这堆能量之前，先被它们撑得爆体而亡。混沌鼎虽能吞万物，但消化总需要时间，而他此刻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周围还有十几个蒙面人虎视眈眈，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他们，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炼化。
于是杜羽做了个决定。他将混沌鼎小心地揣回怀里，按了按，让它贴着自己的胸口。然后他站起身，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他的肌肉在灵力过度充盈的状态下微微鼓起，青筋如同蜿蜒的虬龙浮现在他的手臂上，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一头刚从沉睡中醒来的蛮荒猛兽。
那些还在发愣的蒙面人看到这一幕，齐齐向后退了一步。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杀了他们的大当家，又吞了那三丈刀罡，此刻明明浑身是血，气息却比方才更加强横了。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让他们握着兵刃的手都在发软。
杜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着血沫的白牙：“别怕，我不吃你们了。吃腻了，想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他的拳头出现在一个蒙面人的胸口，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将那人打得口喷鲜血，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杂树才堪堪落地，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这一拳的威势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那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却扛不住杜羽一拳。更可怕的是，杜羽这一拳并没有动用任何武技，纯粹是肉身力量与灵力的结合。他体内的灵力太满了，满到无处宣泄，只能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倾泻出去。
“看什么看？又不是只有他会跑。”杜羽甩了甩拳头上沾的血，转头看向另一个蒙面人。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却觉得一阵劲风扑面，紧接着下巴上传来一声脆响，整个人被打得离地而起，在半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杜羽没有再看他，大步冲向离得最近的第三个蒙面人。
那人下意识地举剑刺来，杜羽不闪不避，手掌探出，一把攥住剑刃。锋利的剑刃切不进他的掌心，反而被他掌中溢出的雄浑灵力震得寸寸碎裂，化为一地废铁。那蒙面人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杜羽一个头槌砸在面门上，鼻梁骨当场断裂，鲜血狂涌，仰面栽倒。
第四个蒙面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饶命！饶命啊！这是赵横的主意，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杜羽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他头顶跃过，扑向第五个想要从侧面逃跑的人。那人感受到身后杀意逼近，一咬牙回头扬手，撒出一蓬暗器。杜羽微微偏头避过要害，任由那几枚铁蒺藜钉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然后一拳砸在那人的肋下。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在地上滑出好远，撞在一棵老槐树上才停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中接二连三响起拳拳到肉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声。杜羽如入无人之境，拳打脚踢，出手干脆利落，每一击都带着金丹期一击的余威。他体内灵力太多，每一次发力都在帮助他消耗这部分多余的能量，打得越猛，体内的胀痛感就越好受一些。这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倾泻着力量，拳风所过之处，一棵棵树木拦腰折断，碎石四溅，落叶纷纷扬扬如同飘雪。
有个蒙面人试图攀上树梢逃命，被杜羽一脚踹在树根上，那棵合抱粗的大树竟被这一脚硬生生踢得连根拔起，轰隆一声倒下。那个攀到一半的蒙面人惨叫着从树上跌落，摔了个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又有一个蒙面人使的是一面铜盾，躲在盾后，露出一只惊恐的眼睛缩着脖子。杜羽走上前去，一拳砸在那面盾上，铜盾当场凹陷下去，将那人嵌在了盾里的凹坑中，像一块贴饼，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蒙面人倒在地上，**不止。他们有些是断了骨头，有些是被震晕过去，有些干脆趴在地上装死，死死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引来那个怪物的注意。
杀到最后，林中还能站着的蒙面人只剩下了三个。他们三个在这伙人中修为最为低微，刚才冲杀时一直躲在最后面，反而没受什么伤。此刻他们三人背靠背挤在一起，手中的兵刃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面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下来，露出一张张苍白如纸的脸，腿肚子不住地打颤。
杜羽站在他们面前，浑身浴血，衣袍破碎，肩头和手臂上还扎着几枚铁蒺藜。但他的气息却比开战前更加沉稳雄浑，仿佛这一通拳拳到肉的发泄反而让他的灵力运转变得顺畅了不少。他慢悠悠地活动着拳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瓜：“还有要打的吗？”
那三人同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砸在泥土里，磕头如捣蒜。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我们投降！投降了！求求你别再打了！”
“我们什么都交代！什么都交代！”
杜羽低头看着三人，没有立刻开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那三个跪着的人身上，像一座沉默的巨兽俯视着卑微的蝼蚁。他停顿了片刻，才淡淡开口：“谁派你们来的？”
那三人争先恐后地抢着回答，七嘴八舌，互不相让，仿佛慢了一步就会被旁边的同伴抢先似的。其中一人声音最大，喊得也最清楚：“是周文轩！万宝楼的周文轩！他传信到我们黑风寨，说有人要买你的命，还给我们降了供货价的好处！”
另一人连忙接上：“对对对！这事我们大当家赵横接的活，我们只是跟班跑腿的！跟周文轩联系的也是大当家一手操办，我们起初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第三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他……他说事成之后，你身上的东西都归他所有，谁都不许私吞。我们寨主也是被利益冲昏了头，才接下这单买卖。大侠，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狗命吧！”
杜羽眯起眼睛，听着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周文轩如何传信、黑风寨如何接单、又如何布下埋伏的细节一一道来。他神色不动，心中却像一块石块坠入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圈寒意。周文轩。又是周文轩。上次那三个筑基后期杀手还没让他长记性，这次竟然变本加厉，直接花重金勾结城外亡命之徒来取他性命。
万宝楼的名头确实大，可周文轩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杜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战斗时沾上的血迹。他不喜欢惹事，但事情找上门来了，他也从来不会缩头。周文轩既然想置他于死地，那自然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周文轩……”杜羽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个普通人的名字。但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却同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涌上脊背，仿佛听到了某种不祥的预示。
杜羽收回目光，看着他们三人：“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地补充道：“还……还有，周文轩好像还派了人盯着你们杜府，具体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但听说他在城中还有另外的计划……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再多的，小的真的一概不知了！”
杜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城中还有另外的计划？他没有多问，也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只是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混沌鼎——注意到那三人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要瘫在地上——杜羽嘴角微微一勾，却没有将鼎口对准他们，而是转了个角度，将鼎中不断翻涌的灵力压制了一下，让躁动的鼎身暂且安静下来。
“放心，我说了不吃你们，就不吃你们。”杜羽将鼎收回怀中，“回去告诉你们寨里的人，想给赵横报仇的，随时可以来找我。但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帮着周文轩做事……”他顿了一下，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那就不是死能解决的事了。”
那三人闻言，连滚带爬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互相搀扶着，拖着两条软成面条的腿，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向林中。直到跑出很远，还能听见他们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和惊魂未定的哭嚎。
杜羽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掌微微颤动着，那是因为灵力过于充盈而产生的自然反应。体内的能量还在翻涌，只是经过刚才那一通发泄，胀痛感缓解了不少。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地方将那鼎中储存的庞大能量彻底炼化，否则留在体内始终是个隐患。幸运的是，他记得这片野林深处有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离城够远，足够隐蔽。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又看了一眼青木城的方向。那座城池在夜色中静静伏着，万家灯火如同星河倒影。城中心的位置，万宝楼的飞檐隐约可见。他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寒意的笑容，低声说了一句：“周文轩，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炼化了这顿‘大餐’，再跟你好好算。”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野林深处走去。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脚步坚定，没有回头。身后的林中，留下一地狼藉和十几个瘫倒在地的蒙面人。夜风拂过，卷起几片沾血的落叶，将今夜的一切悄然掩埋。而这座城的另一头，万宝楼三楼那间雅阁中，周文轩还浑然不知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正端着一杯酒，坐在窗边，焦躁地等待着黑风寨的消息。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