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一笔横财
杜羽突破到筑基期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了整个青木城。
最先知道的是杜家的人。那天议事厅上空冲起的气柱被好几个护卫亲眼看到，不到半天工夫，“杜羽筑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杜府。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嫉妒，但更多的人是恐惧——他们想起自己在演武场上曾经对杜羽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心里不免有些发虚。
第二天，这个消息便传出了杜家大门。
青木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几万人口，各大家族和商会之间盘根错节，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两天的工夫，街头巷尾的酒楼茶馆里，便到处有人在议论杜羽的名字。
“真的假的？杜家那个废物？”
“什么废物！人家现在是筑基期的大修士了！我亲眼看到那天杜家上空冲了一道灵气光柱，那还能有假？”
“才多大年纪？十六七岁筑基？这放在整个青木城，也算头一份了吧？”
“谁说不是呢。听说赵家那位少爷在他手上吃了大亏，储物戒指都被偷了，现在还在满世界找人呢。”
“啧，这下杜家要发达了。”
而第三个知道消息的，是青木城里的几大商会。
青木城地处荒域边缘，虽不繁华，却正好位于几条商路的交会点上。南来北往的商队在这里歇脚补给，各种灵材、妖兽材料、丹药和功法秘籍在此流通，因此城中盘踞着大大小小十几家商会。这些商会背后各有靠山，但归根结底，都离不开一个“利”字。
一个十六岁的筑基期修士，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前途无量。意味着此人未来极有可能踏入筑基中期、后期，甚至有机会冲击金丹大道。在青木城这样的小地方，一个金丹期强者就足以镇压一城气运。所以，趁着他尚未真正崛起之前就拉拢交好，是每家商会的当务之急。
于是，从第三天开始，杜家府邸的门槛便被踏破了。
第一个登门的是青木城最大的商行之一——万宝商行。
万宝商行的掌柜姓柳，名万三，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一张圆脸常年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他亲自带着两只沉甸甸的紫檀木礼盒来到杜府门前，递上拜帖，指名要见杜羽。
杜羽听说有人送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泛上来。以前他从没被任何人正眼看过，走在街上，连店铺的伙计都懒得招呼他。可现在，他只不过刚刚筑基，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人便一个个堆着笑脸找上门来了。
真是世态炎凉。
但他转念一想，送到嘴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于是他便让人把柳万三请进了会客厅。
柳万三一进门便拱手作揖，笑容满面：“杜公子，恭喜恭喜！听说公子突破筑基，成为青木城最年轻的筑基期修士，万宝商行特意备了一份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公子笑纳。”
说着，他打开那两只紫檀木礼盒。第一只盒子里装着一排整齐的玉瓶，共十瓶，瓶身上贴着标签：聚气散六瓶，回元丹四瓶。都是上品品质，每一瓶拿到市面上，少说也能卖几十块中品灵石。第二只盒子里则装着一些灵材，有成色极佳的灵石，还有几株品相完好的灵草，最底下压着一块巴掌大的暗银色金属，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千年寒铁，铸造法器时掺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能大大提升兵刃的硬度和锋锐度。”柳万三笑呵呵地介绍道，“知道杜公子修为精进，想必一时半会儿可能用得上。”
杜羽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飞快地盘算了一遍。这一盒子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加在一起至少值三四百块中品灵石。万宝商行出手倒也大方。
“柳掌柜客气了。”杜羽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只是无功不受禄，我不过小小突破了一下，怎好意思收这么重的礼？”
“哎——杜公子这说的是哪里话！”柳万三连连摆手，“您可是咱们青木城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万宝商行一向乐于交好有潜力的修士。往后公子若有什么需要采买、出手的东西，尽管来万宝商行，我们给您最优惠的价钱。”
一番场面话之后，柳万三放下拜帖和礼盒，脸上陪着笑便告辞离开了。杜羽将人送出门，回来关上门，看着桌上的两只盒子，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他刚要伸手去拿，下人又来通报：“羽少爷，金玉阁的周掌柜来了。”
金玉阁是青木城另一家规模不小的商会，主营兵器与防具。周掌柜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姓周名文远，一双眼睛精明干练，进门时手里同样拎着一只精致的木箱。他见了杜羽，先是抱拳道了贺，而后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三件灵器——一件内甲，一柄短剑，还有一双表面嵌着灵纹的靴子。
“这三件都是金玉阁中的精品。内甲可抵挡练气巅峰的一击；短剑锋锐无比，削铁如泥；这双靴子铸有疾风纹，穿上之后身法速度可提升三成。”周文远笑吟吟道，“权当是金玉阁与杜公子结个善缘。”
杜羽看着那三件散发着灵光的器物，呼吸也微微一滞。这可比万宝商行那批丹药灵材更加贵重，至少值七八百块中品灵石。一件内甲、一柄短剑，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非常实用的好东西。
他心中暗暗咋舌，脸上却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客气地谢过，收下了。
送走周文远，他刚坐下喝了一口茶，又有下人来报——宝芝堂的刘掌柜来了。宝芝堂是青木城老字号的丹药铺子，专门售卖各种丹药和药材。刘掌柜是个矮胖的老头，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送来了一大包灵材、一盒妖兽精血，还有两枚二品丹药“聚灵丹”。
聚灵丹比聚气散高一个档次，一颗的价值便抵得上十瓶聚气散。虽然比不上三阶妖丹，但对眼下急需灵力充盈的杜羽来说，正是恰到好处的补药。
刘掌柜走后，杜羽刚松了口气，万宝商行的柳万三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柳万三满脸堆笑地介绍道：“杜公子，这往来的商队听说您突破了筑基，说什么也要来拜见一番。这位是青云商队的总镖头，马奎马爷，常年在荒域各城之间运货，最是敬重有本事的修士。”
马奎向杜羽抱了抱拳，也不多话，直接让身后的伙计抬进来一只大铁箱，掀开盖子，里面竟然码着满满一箱“妖兽材料”——妖丹、兽骨、筋皮、血精，品级从一阶到二阶不等。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量大，满满一箱子少说也有上百斤。
“路上猎到的，没什么好货，权当见面礼，兄弟别嫌弃。”马奎瓮声瓮气地说。
杜羽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马奎嘴上说“没什么好货”，但这一箱妖兽材料对于他来说，简直比一箱子灵石还要诱人，因为他可以直接用混沌鼎吞噬炼化。一阶二阶的妖兽材料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量足，换算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能量。
他一边客气道谢，一边吩咐下人把这口大箱子也抬进自己的小院。
这一下午，杜羽应酬了七八拨人马。除了万宝商行、金玉阁、宝芝堂、青云商队之外，还有几家小商号也送了些灵石和灵材过来。虽然分量远不如头几家，但架不住人多，攒在一起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把杜羽的小院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杜羽关上院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
“娘的，笑得我脸都酸了。”他嘀咕道。
但他看着堆在桌上、地上、床上的那些礼盒和箱子，心中的快乐简直要溢出来。
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下午收到的礼物，加起来少说也值两三千块中品灵石。若是换作从前，这笔钱他攒一辈子也攒不到。可现在，就因为“筑基”两个字，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人们便上赶着把钱和东西送到他手里。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难怪人人都想变强，这感觉，确实好。”
感慨归感慨，但当杜羽把怀里的混沌鼎掏出来时，放在桌上时，他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他先拿起万宝商行送来的那十瓶丹药，拧开瓶塞，仰头灌下一瓶聚气散。柔和的药力化开，汇入经脉之中。他的修为当初突破到筑基期时，主要依赖三阶妖丹带来的庞大能量，却是强行冲破的境界，根基并不是十分稳固。药力入体，正好缓缓填补着这些空隙。
他又拿起两枚聚灵丹，丢进嘴里，轻轻嚼了两下。药力化作滚烫的热流涌入丹田，灵力再次悄然上涨了一截。
接着是那些散装灵材。一株株灵草、一块块灵石、一小瓶妖兽精血，干脆一股脑全塞进鼎里。混沌鼎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尽数吞下，炼化成灵力，渡入杜羽体内。
杜羽感觉自己的丹田像一口不断被注水的深井，灵力的水位在飞速上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口大铁箱上——满满一箱妖兽材料，一阶到二阶不等，连皮带骨靠近百斤重。这可比那些丹药灵材来得实在多了。杜羽舔了舔嘴唇，把手探进铁箱，抓住一块兽骨，塞进鼎中。
“咔嚓——”
兽骨瞬间粉碎，化作灵力涌入体内。杜羽顿了顿，又抓起一块妖丹……就这么一块一块地往鼎里塞，像是往灶膛里添柴一样，眼看着一箱妖兽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下去。
杜羽的体内，灵力的水位也在不断攀升。
筑基初期。筑基初期小成。
当最后一根兽骨被混沌鼎吞噬殆尽时，杜羽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冲开了一道关口。经脉里流淌的灵力骤然变得更加浑厚、精纯，丹田中的液态灵力漩涡也扩大了一圈，旋转得更加有力，涌动着一股近乎饱满的力量感。
杜羽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灰雾，那是体内杂质被灵力冲刷后排出的废渣。
筑基中期。
一连突破两个小境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他攥了攥拳头，感受到经脉中滂湃的灵力如江河般奔涌，喜色从眼底浮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衣裳下摆被撑起一个圆滚滚的弧度，像是吃撑了的人那样微微鼓起。杜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嘭嘭”两声闷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靠坐在椅子上，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目光扫过满屋子的空礼盒、空箱子、空玉瓶，心中那股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他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嘴里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这要是天天有人送礼，我还修炼个啥？”
话音落地，他自己也忍不住乐了。
杜羽笑了一会儿，坐直身体，恢复了正经的神色。他知道，这笔横财只是一时的。那些人送他礼物，冲的是他“筑基期修士”的身份，赌的是他的潜力。如果他日后没能兑现这种潜力，这些人翻脸的速度会比翻书还快。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下午的收获，足以抵得上他过去数月的苦修。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吹得桌上那片暗银色寒铁轻轻晃了一下，折射出一缕清冷的光。杜羽的目光落在它上面，沉思了片刻，将它也扔进混沌鼎里。
“嘎嘣”一声脆响过后，他满意地抚平了肚子上面撑起的衣料，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哈欠。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青木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地燃起来，像是洒在天鹅绒上的碎金。杜羽躺到床上，把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出神。
明天，又该从哪里搞点好东西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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