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震惊全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演武场上，将青石地面照得一片金黄。杜羽的声音落下，整个演武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那种寂静比喧嚣更让人窒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他把火吃了。
杜云龙的《烈焰掌》火焰，被他一口吞了。
杜云龙站在原地，双掌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掌心残存的一缕青烟缓缓升起，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表情一样变幻不定。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一幕，杜羽张嘴一吸，他掌心中的火焰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不由自主地脱离了他的掌控，钻进了杜羽的肚子里。
那感觉，就跟自己的灵力被别人硬生生抢走了一样。
杜云龙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屈辱感从胸腔中涌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因为全身上下的知觉，都被那份难以置信的羞辱盖过了。
他这么多年苦修《烈焰掌》，从初学时烧焦了自己的眉毛，到后来能一掌碎巨石，足足砸进了无数个日夜的汗水和心血。那是他在杜家年轻一辈中立足的资本，也是他骄傲的来源。可现在，这份骄傲被杜羽一口吞了。
杜云龙的脸扭曲起来，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杜羽——”
他嘶哑着嗓子喊出杜羽的名字，浑身的气势猛地爆发，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他的身体里扩散开来，把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他眼圈泛红，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失去了理智。他的双掌再次燃起火焰，比之前更盛更烈，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在火光之中。
“你不许走！我们再打！”
他拔步冲向杜羽，浑身的灵力疯狂涌动，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这一掌上。
杜羽微微皱了皱眉。
他原本没打算继续纠缠。他刚刚被赵家追杀回来，还没好好休息两天，实在没心思跟堂兄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杜云龙的修为是练气九层，在杜家年轻一辈中确实算得上出类拔萃，但在他眼中，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但杜云龙似乎不这么想。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化作一道残影，掌风呼啸，带起一阵灼热的旋风，直奔杜羽的面门。这一掌又快又狠，几乎是倾尽了他所有的力量。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变色，甚至有人惊呼出声：“云龙哥这是下死手啊！”
杜羽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就在那火红的掌影将要拍中他面门的前一瞬，杜羽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被清风拂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向侧方滑开半步。那燃烧的掌影贴着他的脸颊擦了过去，带起的热浪在他鬓边灼出一缕焦痕。
杜云龙一掌落空，身形一滞，还来不及变招，便看到杜羽的近身已近在咫尺。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杜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杜云龙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整个手臂的经脉都仿佛被封锁了一般，灼热的气焰瞬间熄灭。他骇然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动弹不得——杜羽的力量，远在他之上。
“云龙哥。”杜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打架可以，但得有个分寸。刚才那一掌，你是存心要废了我吧？”
杜云龙脸色一白，却咬着牙不认：“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你——”
“教训我？”杜羽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你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杜羽扣着杜云龙手腕的五指猛地收紧，顺势一拧。
“咔！”
一声脆响，杜云龙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剧痛猛地袭来。他惨叫一声，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整个人下意识地往下蹲，试图缓解那股钻心的疼痛。
杜羽松开了手。
杜云龙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抱着手腕，痛得脸色煞白。他的手掌微微颤抖着，已经使不上半分力气。那一瞬间的剧痛，让他所有的愤怒和冲动都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只剩下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抬起头，看着杜羽那双平静得吓人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的废物堂弟，已经远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你——”
“我什么？”杜羽向前迈了一步，并不高大，却莫名让杜云龙觉得像是被一座山压在了头顶。他的目光掠过杜云龙苍白的脸，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淡淡开口，“你说我是废物，那我就是废物了？你让我跟你打，我打了，我赢了，你却还不肯认输，还要下死手。这就没意思了。”
杜云龙张开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杜羽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些惊惧的目光，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在空中比了一个握拳的姿势：“既然你非要纠缠不休……那我今天就做一件我早就想做的事。”
杜云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便看到杜羽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劲风从他侧脸扑面而来。
“啪！”
清脆得如同炸裂开来的一声巨响。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幕——杜羽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抽在杜云龙的左脸上，又快又重，毫不留情。那力道之大，大到杜云龙整个脑袋猛地偏向一侧，上半个身子被惯性带着扭转过去，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只被抽飞的沙袋一般，横着飞了出去。
“砰——轰！”
他飞出三丈远，重重地砸在演武场边缘的一排兵器架上。铁质兵器被撞倒了一地，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杜云龙的身体又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才终于停在扬起的尘土中。
演武场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众人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目光追随着杜云龙倒飞出去的轨迹，落在他狼狈地趴在尘土中的身影上。阳光照在那片被撞翻的兵器架旁，扬起蒙蒙的灰尘，在金色的光线中缓缓漂浮。
“嘶——”不知是谁率先吸了一口凉气，打破了沉寂。
紧接着，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打……打飞了？”
“一掌抽飞三丈远！杜云龙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这一巴掌也太狠了吧……”
“他刚才不是已经赢了，都打算走了吗？都怪杜云龙不甘心，非要继续……”
“这是报应吧？他以前没少欺负杜羽……”
杜云龙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的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人往他脸上浇了一瓢滚烫的油。脑袋里的眩晕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过了好半晌，他才勉强撑起身体，跪坐在地上，茫然地抬起头来。
他张嘴想说话，却感到嘴里一阵咸腥。他下意识地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落在青石地面上，鲜红一片，里面还混杂着两个白花花的小东西——那是他的牙。
两颗门牙。
杜云龙瞳孔一缩，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对门牙，让他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还是他十岁那年的事了。那时候的杜羽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瘦得跟竹竿似的，在族里的厨房外面偷馒头吃。杜云龙带着几个小跟班刚好路过，便堵住他，一脚踩碎了他手里的馒头，揪着他的衣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你爹娘都不要你了，你还有脸偷家里的馒头吃？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那时候的杜羽被他按在地上，嘴角磕破，满脸是泥。但他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直直地瞪着杜云龙，一字一句地说了一句：“杜云龙，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满嘴的牙都打掉。”
杜云龙当时哈哈大笑，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可现在，这句话像一把刀子，从多年的记忆深处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杜云龙跪坐在尘土中，看着那两颗白花花的牙齿，脸色铁青得像是泼了一层墨。
杜羽缓缓走了过来，在杜云龙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他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和牙齿，又抬起目光，看着杜云龙那张肿了半边的脸。
“我说过的话，我记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议论，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话算话。我说到做到。”
说完，杜羽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不再看杜云龙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演武场外走去。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把那一袭旧袍照得微微发亮，他瘦削的身形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道，没有人敢挡在他的前面。许多人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移开。以前他们眼中的杜羽，是杜家的笑话，是家族的耻辱，是随手可以欺辱的对象。可现在，那个笑话已经变成了一个谁也惹不起的存在。
“杜羽……真的变了。”有人低声呢喃。
“不，也许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我们从来没看到过罢了。”另一人接话道。
不远处，演武场边上的茶亭里，杜震天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透着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欣慰于这个他一直暗中留意着的孙子终于成长了起来，担忧于他太过锋芒毕露，势必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上前责备。他太清楚了，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荒域之中，拳头就是道理，实力就是说话的底气。杜羽能够在所有人面前立威，对杜家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
杜羽走出演武场，沿着种满青桐树的小路走了一阵，确认周围没有旁人，才放慢了脚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那一巴掌用了他七八成的力道，手掌微麻，但痛得更多的是他的嘴巴。他舔了舔嘴角，有些无奈地暗自嘀咕：“嘶……那火的味道还真他娘的有点辣，喉咙现在还在烧。”
他刚嘀咕完，突然感觉到怀里的混沌鼎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
杜羽停下脚步，脸色微微一变。这鼎只有在他的修为或者附近出现了什么值得吞噬的能量时，才会这么兴奋。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小院，关上院门，才靠在门板上，将混沌鼎掏了出来。
鼎身在微微发烫，表面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芒。杜羽闭目感知了一下，发现自己的修为在那股火焰能量融入体内之后，竟然又精进了一截，距离筑基那扇门，又近了一步。
他睁开眼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那团火焰里蕴含着杜云龙多年修炼的灵力，被混沌鼎炼化后，直接变成了他修为的一部分。虽然不可能每次都能遇到这么“送菜”的对手，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只要他不断吞噬，变强的道路就没有止境。
杜羽深吸一口气，将混沌鼎重新藏好，抬起头望着院墙外那一片湛蓝的天。风声从他耳边拂过，带着午后阳光的暖意。
“筑基……”他轻声道，眼中亮起一抹灼灼的光，“快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