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少爷!我这就去!”
石头虽然满心糊涂,不明白少爷这是要干什么,可看着苏哲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撒丫子往门外跑去。
反正,少爷说什么,他照做就是了。
苏哲看着石头的背影,忽然想起晚饭还没着落,忙道:“还有,回来的时候,买只烧鸡,条子肉也来一份。”
“少爷,不用,条子肉太贵了。”石头听到这话,回头冲苏哲呲着大白牙一笑,道:“我买个猪胰胡饼就行。”
苏哲看着石头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穿越了,但好在,他倒不算孤独,身边还有个石头。
无论如何,总得让石头满足了心愿,条子肉吃一碗,扣一碗才是!
……
不多时,石头便扛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少爷,都买齐了。您看看,行不行。”石头把东西放下,抹了把汗,把油纸包的烧鸡递给苏哲,道:“这是给您买的烧鸡。”
苏哲接过烧鸡,点点头道:“先吃饭。”
石头立刻点点头,从怀里摸出猪胰胡饼,嘿嘿笑着,就准备大快朵颐。
苏哲看了眼,这所谓的猪胰胡饼,倒是跟后世的肉夹馍有些相似。
胡饼是洒满芝麻,炉烤而成的杂面饼子。
不过,里面夹的却不是五花肉、猪头肉,而是猪的胰脏。
“少爷,您要尝尝?”石头见苏哲看的入神,急忙把那猪胰胡饼递了过去。
苏哲拿了一块胰脏放入嘴中,刚咀嚼两下,便险些没吐出来。
这年代,香料贵重,去腥的手段远没后世发达。
猪胰脏本就是腥臭味重的地方,不用香料重卤肉,味道根本压不下去。
他本想要吐出来,可看着石头期待的眼神,也只能硬着头皮,囫囵咽了下去。
石头看着苏哲的样子,嘿嘿一笑,拿起猪胰胡饼,一边大嚼,一边含混不清道:“少爷是读书人,吃不惯这个也寻常。不过,要是石头每日都能有这个吃,那也是快活日子。”
“下次莫要再买这个了,换成猪头肉。”苏哲听着石头的话,摇摇头,打开油纸包。
烧鸡倒还不错,与后世有几分相似,只是卤香淡一些。
但好在是走地鸡,鸡皮紧实油润,鸡肉也有嚼劲。
旋即,苏哲扯下一条鸡腿,递给了石头。
石头见状一怔,咽了口唾沫后,强忍住想接过来的手,慌忙摇摇头,道:“少爷,我……”
苏哲笑道:“吃吧,少爷我吃不完。”
“那就留着明日吃。”石头急忙道。
苏哲笑笑:“明日再买个便是。”
说着话,便将鸡腿放到了石头的猪胰胡饼上,然后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石头拿起鸡腿,用力咬了一口,香的眉飞色舞。
紧跟着,他又朝苏哲看了眼,也不知怎地,忽然淌下泪来。
苏哲看着他的样子,笑骂道:“看你的样子,吃个鸡腿都吃哭了,日后如何跟着少爷我大富大贵。”
石头嘿嘿笑着,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可泪水,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淌。
过去若是有了好吃食,少爷可都是躲起来偷偷吃独食的啊!
少爷,真的不是那个少爷了!
鸡腿真香啊!
……
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
主仆二人吃完了饭,便开始忙活起了制冰。
一直忙活到半夜,待到等着凝冰的时候,苏哲实在撑不住了,就回房休息。
石头却是不肯进房睡,要靠在院子里守着。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上。
冰都已经凝好了,足足够做两百碗的冰砖,被装在木桶里,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
安排妥当后,主仆二人便推车去了霓裳楼。
路上,苏哲察觉到有人在身后跟随。
他知道,这应是赵老夫人或者是赵玉茹派来的人,不过也没理会。
霓裳楼坐落在秦淮河畔,三层飞檐小楼,雕栏画栋,便是昨夜笙歌已经散场,还能看出繁华气象。
后门的厨房倒是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厨子和杂役们正在准备着午后的酒席。
苏哲向小厮通报了之后,不多时,就有个小丫鬟迎了上来,笑嘻嘻道:“玉酥小郎君来了,秦妈妈在厨房候着呢,请随奴婢来。”
“多谢姐姐。”苏哲嘴甜,道了声谢。
小丫鬟听着这话,抿着嘴偷笑连连。
石头头一遭来这等地方,闻着空气里飘着的脂粉香,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苏哲前世是生意人,什么样的应酬场面没见过,虽然好奇古时候的青楼是何种模样,可扫了几眼后,见没甚稀奇,比后世的商K会所差远了,便神态恢复如常。
进去后,便见秦妈妈正在里面喝茶,一身素色纱裙,不施脂粉,倒是比昨日少了几分风尘气。
“哟,玉酥小郎君来了。”秦妈妈一看见苏哲,便笑着起身,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又看看货担,笑吟吟道:“果然是守信君子,这一大早的,便送到了。”
苏哲拱手笑道:“秦妈妈订了两百碗,是我的头号大主顾,在下岂敢懈怠。头一遭送货,桶里多出来了几碗,算是送给秦妈妈和楼里姑娘们尝鲜的,不在订数里。”
“小郎君端地是会做人。”秦妈妈听得这话,笑得花枝乱颤,紧跟着,她掀开棉被一看,见都是冰坨,便向苏哲疑惑道:“怎地都是冰坨子,这怎么用,总是要让奴家在怀里捂化吧?”
苏哲闻言,忍不住向秦妈妈瞄了眼,见她还真是波涌汹涛。
“小郎君……”秦妈妈也不生气,反倒眼里满是得意,挺了挺胸脯,叫那翠绿色的肚兜都快兜不住了。
“苏某想着楼里夜间生意才好,若是此刻便都做成冰酥山,到时只怕都要融成水了。”苏哲轻咳一声,道:“还请妈妈找个手脚勤快的过来,我把法子教他。”
“小郎君思虑周全。”秦妈妈笑吟吟点点头,便立刻找了个小厮过来。
苏哲也不藏私,把木桶打开,碎冰、浇蜜、撒果子,一气呵成。
秦妈妈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石头在一旁看得心里直着急,不停的向苏哲使眼色,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秦妈妈也是个精明人,看苏哲教得这般痛快,笑着调侃道:“苏公子,你就不怕奴家学会了,一脚把你踢开?”
苏哲笑道:“秦妈妈是聪明人,这制冰的法子在我手里,满江宁府都寻不来第二家这么便宜的冰。离了我,秦妈妈这冰酥山的生意便做不起来。”
“再者说,妈妈是做大事的人,霓裳楼日进斗金,怎会为了这点小利,坏了自己的名声?我赚我的铜板,您赚您的银子,两全其美。钱财这东西,一个人赚不完,大家都有的赚,生意才能做得长久不是。”
秦妈妈愣怔一下,盯着苏哲看了许久,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抬手朝苏哲的手臂轻轻拍了下:“好一个大家都有得赚,生意才做的长久!苏公子真是个妙人,通透!奴家喜欢!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多谢妈妈。”苏哲拱手。
“苏公子既然痛快,奴家也不藏着掖着。”秦妈妈摇摇头,笑着道:“正巧,有桩事,我从昨晚想到今日,也没想好,今日你来了,正好请教。”
苏哲放下冰铲,拱手道:“秦妈妈请说。”
秦妈妈蹙着眉头,有些为难道:“你这冰酥山说到底就是碎冰浇蜜,卖便宜了,贵客瞧不上;卖贵了,又怕人家嫌不值。你说说,在我霓裳楼,定价多少合适?”
苏哲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钱银子?”秦妈妈试探道。
苏哲摇了摇头,笑道:“妈妈忒地小气!如此妙物,岂能一钱,自然是一两银子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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