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暖暖抱着两大包东西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发抖。
不是吓的。
是——爽的。
她这辈子从来没花过这么痛快的钱。一千块，十分钟，花得干干净净，一分不剩。那种感觉就像堵了很久的排水管突然通了一样，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她把东西往床上一倒，整个人也跟着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傻笑。
“叮。新手奖励发放中，请查收。”
一块新的半透明屏幕浮现在她面前：
【新手礼包已开启】
基础体质强化Lv.1：疲劳恢复速度+20%，基础耐力+20%
消费洞察（被动）：对商品价值的直觉判断力提升
外观优化Lv.1（渐进）：新陈代谢速率永久提升。效果将在未来30天内逐步显现
“什么意思？”陆暖暖坐起来，“外观优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字面意思。你的基础代谢率已永久提高。在不改变饮食和运动习惯的前提下，你的体重将在30天内持续下降。”
“持续下降……多少？”
“因人而异。但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你以前喝凉水都胖，现在吃肉都不胖。”
陆暖暖沉默了三秒。
“那我刚刚买的那一千块钱的零食……”
“属于合理消费。有效。”
陆暖暖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在床上打了一个滚。
这是她妈走了之后这十年来，第一次觉得世界对她是友好的。
不，不只是友好——是前所未有的偏爱。
她翻了个身，拿起那包进口巧克力，拆开，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可可的苦味和甜味在舌尖化开，浓郁的，丝滑的。她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巧克力了。上一次吃巧克力还是过年的时候，公司发的年货大礼包里有一盒廉价代可可脂，她舍不得吃，放了三个月才一颗一颗慢慢啃完。
跟今晚这盒比起来，简直是两个物种。
其实也不是什么高档货。288一盒，在真正的有钱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对她来说，这是她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因为她花了十分钟的心跳加速换来的。
陆暖暖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到坚果的仓鼠。
她又拆了那袋牛肉干，撕开包装的瞬间，五香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牛肉干她平时根本不敢看——超市里随便一袋就三四十，够她吃三天包子了。
现在？随便吃。
她盘腿坐在床上，把零食一袋一袋排开，像将军检阅士兵一样。泡面、挂面、鸡蛋、巧克力、牛肉干、曲奇、口香糖、棒棒糖——摆满了整张床。她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自己刚才在便利店那十分钟简直是人生高光时刻。
她把吃的分类放进床底的收纳箱里，巧克力单独放到桌上最显眼的位置，那根五毛钱的棒棒糖她没吃，放在手机旁边，看了又看。
这可是她花完一千块的功臣。
收拾完东西，她终于感觉到累了。不是以前那种疲惫到骨头里的累，而是一种剧烈运动后的、舒畅的累。基础体质强化已经在起作用了——她刚才抱着两大包东西爬了三层楼，居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喘成狗。
她拿起手机，发现闺蜜林悦给她发了三条微信，全是语音。
陆暖暖点开第一条。
“暖暖！那个男大怎么样！帅不帅！快说快说！”
第二条隔了三分钟：“？？？你不回我，该不会已经……嘿嘿嘿。”
第三条又隔了五分钟：“陆暖暖你再不回我我就打电话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打字回过去：“散了。人家嫌我胖。”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本来以为心里会难受一下——毕竟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波澜。好像那句“你这么胖”已经被今天的十分钟和一千块冲淡了。
林悦的消息秒回：“？？？？他有病吧？？？他算什么东西啊？？？”
“你等着，我这就去他社交平台骂他——他ID叫什么来着？”
陆暖暖赶紧回：“别别别，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他配吗！打游戏菜得要死，全靠你带！没你他还在星耀挣扎呢！他哪来的脸嫌你！”
陆暖暖看着屏幕上那串感叹号，心里暖了一下。
林悦就是这样的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她胖还是瘦，好看还是不好看，林悦永远是第一个跳出来护她的人。
从小学到现在，十几年了，从来没变过。
她又回了几句把林悦安抚住，放下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个更重要的事情上。
她算了算账——
房租一千二，欠了两个月，两千四。
工资还有一周才发，卡里剩三百多。
以前算到这个地步她就会开始心慌。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捏得她喘不过气来。但今天不一样——她看着桌上那袋巧克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还有任务吗？
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系统屏幕又亮了。
“每日任务已生成。”
“今日剩余消费额度：¥0（已清零）”
“下一额度发放时间：明早08:00”
“额度金额：¥2,000”
“任务时限：1小时”
“失败惩罚：扣除¥2,000自有资产+随机负面状态24小时”
陆暖暖瞪大了眼睛。
“两千？今天不是一千吗？怎么翻倍了？”
“新手任务为引导任务，额度特例。日常额度根据系统等级动态调整。当前系统等级：Lv.1。每日基础额度：¥2,000。”
每天花两千。
花不完就要被扣两千——还要挨一个随机负面状态。
而且只有1小时。
陆暖暖深吸一口气。
“等一下，负面状态是什么意思？”
“疲劳、虚弱、眩晕、暂时性感知衰退等。随机抽取一种，持续24小时。”
“……你认真的？”
“系统不会拿惩罚开玩笑。”
陆暖暖想象了一下正在上班的时候突然眩晕或者感知衰退——报表还能不能交了？组长会不会又借题发挥？
但另一个问题更紧迫。
她看了一眼手机余额——¥389.27。
明天要是没花完那两千，被扣掉两千的话……她就连三百八十九都要变负数了。
“系统，你没说要花这么多啊……”
“你说过你爱花钱。”
“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还小，妈妈还在。有一次妈妈带她逛街，她看上一件很贵的裙子，妈妈说太贵了买不起，她仰着头说：“等我长大了，我要天天花钱，天天买漂亮裙子。”
童言无忌。
没想到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系统当真了。
陆暖暖哭笑不得，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两千块，一小时，明天早上8点发钱，9点前必须花完。
也就是说她一睁眼就要开始花钱。
买什么？
再去便利店扫一轮？不行，昨天才扫了一堆，冰箱和收纳箱都快满了。而且两千块不是小数目，普通便利店不够她花。
她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两千块的话……可以网上购物，下单付款就行。但是快递要等，万一退款或者出问题，时间就不够了。
也可以直接转账？不行，系统说了必须是消费，转账给个人不算。
那交房租呢？房租算消费。她欠了两个月房租，正好两千四——但额度只有两千，不够全还上，而且交了房租剩下的钱不够花到余额归零。
可以交一部分房租，剩下的买点别的。
陆暖暖越想越清醒，脑子里已经开始列明天的行动清单了。以前她的人生从来没有“怎么花钱”这个烦恼——她只烦恼过“钱不够花”。现在突然要反过来考虑怎么把钱花光，这种感觉又荒诞又上瘾。
她翻了个身，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刚才消肿了一些。系统说外观优化会在30天内逐步显现，那明天的自己会不会比今天稍微不一样一点点？
她掰着指头算：一天瘦一点，一天瘦一点，一个月之后……
陆暖暖在心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不敢想太远。她怕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关了灯，窝进被子里。窗外没有月光——这间屋子的窗户永远照不进月光，对面两米就是隔壁楼的墙，常年灰扑扑的。但她今天不觉得压抑了。
明天有两千块。
九点前花完。
她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从哪里来的，不知道它要带她走向何方，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更离谱的任务在等她。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
她再也不会饿晕在这间出租屋里了。
陆暖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明天早上8点。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又睁开眼睛：“系统，额度能攒吗？比如今天没花完的攒到明天？”
“不能。每日额度清零，不可储蓄，不可累积。”
“……我就问一下。”
“建议你睡觉。你明天只有1小时。”
“……”
陆暖暖把被子拉过头顶。
这个系统，话还挺多的。
不过——她喜欢。
明天，两千块。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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