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之后没过几天，桂花就开了。和去年一样，那些细小的金色花朵一夜之间就从花苞里冒出来了，像是有人趁着夜色把那些紧闭的苞口一粒一粒地撬开，让里面的香气全都释放了出来。那天早上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甜香扑面而来，像是整棵桂花树在夜里把自己的力气全部用在了开花上，一夜之间就把自己开满了，开得毫无保留，开得彻彻底底。赵苓站在桂花树底下，仰头看着那些密密匝匝的金色花朵，那些花朵簇拥在一起，几乎覆盖了枝条上所有的空隙，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密的金色光泽。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比去年开得还旺。"她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灶房，把那块去年收花的旧布从柜子里拿了出来，抖了抖灰，铺在桂花树底下的地面上。这一次，她用几块石头把布的四个角压住，让布面平整地展开，像是在地面上铺了一块方形的画布，等着秋天的颜色自己落下来。她说去年的花收得晚了一些，香味散了一些，今年赶早，趁着花刚开最香的时候收，泡出来的茶会更香，颜色也会更透亮。
风从桂花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浓郁的花香，比去年更浓烈，像是整棵树都把自己的精华释放了出来，混在风里，铺满了整个院子。赵苓去灶房拿了一只干净的旧碗放在布面的边缘，然后蹲在桂花树底下，用手轻轻摇了一下低处的枝条。几朵金黄色的桂花落下来，落在布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又摇了一下，更多的花落下来，像是秋天正在用自己的手把那些花朵从枝头摘下来，送到布面上。她摇了几次之后停了下来，没有再摇。她说让风自己来收吧，风比手收得均匀。然后她站起来，走回灶房，留那块布和那棵树自己完成剩下的工作。
四月天小说网 VIP章节, 余下还有3个段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