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宣布独立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波及了整个天下。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自然是魏国。
魏罃在得知吴起逃脱、西河正式宣布独立的消息后，沉默了整整一天。他没有上朝，没有接见任何大臣，一个人待在书房中，谁也不见。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召见了邹忌。
“西河独立了。”魏罃坐在案后，声音沙哑，目光有些空洞，“吴起……他真的反了。”
邹忌站在殿中，看着魏罃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魏罃此刻的心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有愤怒，有失望，有自责，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仿佛那个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君上，”邹忌缓缓开口，“西河独立，已成事实。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魏罃抬起头，看着邹忌，目光中带着一丝茫然，“派兵征讨？”
“不可。”邹忌摇了摇头，“西河地势险要，城防坚固，又有楚军协助防守。强攻必然损失惨重，而且不一定能攻下来。更重要的是——西河刚刚击败了秦军，士气正盛。此时出兵，胜算不大。”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邹忌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西河虽然独立，但毕竟只是一隅之地，粮草有限，人口有限。只要我们联合秦国，从东西两侧同时施压，切断西河的贸易通道，封锁其边境，时间一长，西河内部必然会出现问题。到那时，我们再出手，便能事半功倍。”
魏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就依先生所言。派人出使秦国，商议联合封锁西河之事。”
消息传到频阳时，樗里疾正在与诸将商议秋季操练的事宜。他听完西河独立的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吴起啊吴起……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向东方西河的方向，目光深邃。他想起那个在战场上与他多次交锋的对手，想起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谈判者，想起那个在绝境中依然能翻盘的将军。他不得不承认，吴起是他见过的对手中，最难缠的一个。
“传令下去，”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副将说，“加强边境戒备，但不要轻举妄动。另外，派人秘密联络魏国的邹忌，就说——秦国愿意与魏国合作，共同封锁西河。”
消息传到邯郸时，赵雍正在与廉颇商议北境防务。他听完西河独立的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吴起这一步棋，走得既大胆又危险。西河独立，等于是在魏国身上割了一块肉。魏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君上，我们要不要插手？”廉颇问道。
赵雍摇了摇头：“不插手。西河与魏国的矛盾，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加强上党的防务。西河独立后，秦国很可能会趁虚而入。我们得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可以派人秘密联络吴起，告诉他——赵国虽然不能公开支持他，但可以暗中与他保持通商关系。西河需要的铁器和战马，赵国可以提供。”
消息传到郢都时，楚王启正在批阅奏章。他看完西河使者送来的信，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信纸，对身边的太监说：“传景阳将军入宫。”
片刻之后，景阳匆匆赶来。楚王启将西河的信递给他，景阳看完，脸色凝重：“大王，西河独立了！魏国和秦国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西河的处境会很危险！”
“寡人知道。”楚王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王宫的庭院，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但西河不能倒。西河若倒，秦国下一个目标，就是楚国。”
他转过身，看向景阳：“你带去的五千楚军，继续留在西河，听从吴将军的调遣。另外，寡人会再调拨一批粮草和军械，秘密运往西河。告诉吴将军——楚国虽然不能公开与魏国翻脸，但在暗中，楚国永远是西河最坚实的后盾。”
吴起站在阴晋城头，望着远方。他知道，西河虽然宣布了独立，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魏国不会善罢甘休，秦国虎视眈眈，赵国和楚国的支持虽然重要，但终究不能完全依赖。西河要想在这列强环伺的夹缝中生存下去，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
他缓缓握紧了城垛上的砖石。
来吧。
我吴起，从来不怕挑战。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