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从西河宣布独立的第七天正式开始。
魏国从东面封锁了西河的边境,所有通往安邑的道路都被重兵把守,商旅不得通行。秦国从西面封锁了边境,虽然樗里疾没有主动进攻,但所有试图从西河进入秦国的商队都被拦截。南北两面,虽然赵国和楚国没有参与封锁,但通往这两国的道路也需要经过魏国或秦国的控制区,实际上也被间接封锁了。
西河,变成了一座孤岛。
消息传到阴晋时,吴起正在守将府中与诸将议事。他听完阿丑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魏国和秦国联手封锁西河,目的是要困死我们。”吴起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西河的位置上,“他们以为,只要切断我们的物资供应,西河内部就会不攻自破。”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荆五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我们的粮草虽然还能撑一段时间,但如果封锁长期持续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吴起转过身,目光扫过堂内诸将,“我们要主动出击——不是出兵打仗,而是自力更生。”
他走回案前,拿起一卷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这是我这些天拟定的一个计划——‘西河自强方略’。主要内容有三条:第一,开垦荒地,扩大耕种面积,争取在明年实现粮食自给自足。第二,发展手工业,尤其是铁器锻造和纺织,减少对外部物资的依赖。第三,建立自己的商队,通过小路和秘密通道,与楚国和赵国保持贸易往来。”
他将竹简递给乐羊:“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乐羊接过竹简,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将军这个计划,非常周全。如果能够实现,西河就算被封锁三年五载,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就按这个计划执行。”吴起道,“乐羊,你负责农耕和水利。荆五,你负责手工业。阿丑,你负责商队和秘密通道。石虎和蒙骜,你们负责城防和军队训练。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是!”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西河这台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乐羊带着一批老农和工匠,走遍了西河三城周边的荒地,勘测地形,规划水渠,准备在来年春天开垦出五千亩新田。荆五在城中设立了几个作坊,召集铁匠、木匠、织工,开始生产农具、兵器、布匹等各类物资。阿丑则带着一批精干的“影卫”,翻山越岭,开辟了几条通往楚国和赵国的秘密小道,虽然运输量有限,但至少可以保证最基本的物资流通。
吴起也没有闲着。他每天往返于三城之间,视察各项工作的进展情况,解决各种实际问题。他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深衣,依然在田间地头与老农讨论农事,依然在校场上与士卒一同挥汗如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力量,让所有人都感到安心。
一个月后,第一批开垦的荒地完成了初步整治。两个月后,第一座铁器作坊开始批量生产农具和兵器。三个月后,第一条秘密商道打通,第一批来自楚国的物资——食盐、布匹、药材——通过这条小道,悄然运入了西河。
西河,这个被封锁的孤岛,正在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地凿开通往外界的通道。
消息传到安邑时,邹忌正在书房中批阅文书。他听完密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吴起……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安邑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封锁,困不死吴起。
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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