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母亲一路小跑着冲出医院大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村里。
她叫刘桂花，家住祁阳县枣村。
村子不大，一共百十来户人家，家家户户院子里都种着枣树。
村子周围的山上，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野生枣树。村子也是因为这个得名。
每年深秋，漫山遍野的枣子熟透了，红彤彤的挂满枝头。
可枣子再多也没用。
镇上的供销社不收，集市上也没人买，每年都烂在地里大半。
刘桂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差点被毒蘑菇送走，却碰上了林大夫这么个贵人。
她气喘吁吁的跑回村口，正好碰见大队长在地头巡视。
“大队长！大队长！”
大队长抬起头，看见刘桂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桂花？你儿子怎么样了？”
刘桂花摆了摆手。
“孩子没事了！大队长，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
大队长皱了皱眉。
“啥好消息？”
刘桂花咽了口唾沫。
“有人要收咱们村的红枣！三分钱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大队长一愣。
“你说啥？”
刘桂花把林舒华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大队长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了。
“真有这回事？”
刘桂花使劲点头。
“千真万确！那位林大夫可是军区医院的专家，救过首长的命！她亲口跟我说的，明天下午派车来拉！”
大队长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她不是骗你的？”
刘桂花急了。
“大队长，林大夫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她怎么可能骗我？再说了，咱们村的枣子反正也是烂在地里，摘了卖不出去晒干了也不吃亏啊！”
大队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我这就去敲钟，召集全村人开会。”
不到半个钟头，村里的男女老少全都聚到了打谷场上。
大队长站在高处，扯着嗓子喊。
“都听好了！刚才刘桂花带回来个好消息！有人要收咱们村的红枣，三分钱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三分钱一斤？真的假的？”
“谁要啊？不会是骗子吧？”
大队长摆了摆手。
“不是骗子！是军区医院的林大夫！她救了刘桂花的儿子，亲口答应的！”
人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军区医院的大夫？那应该不会骗人吧？”
“三分钱一斤，那也不少了，总比烂在地里强啊。”
大队长接着喊。
“林大夫说了，明天下午天黑之前派车来拉！咱们得抓紧时间摘！坏枣和有虫眼的不要，必须是好的！”
人群里有个老汉站出来。
“大队长，万一到时候人家不来了怎么办？”
大队长沉默了片刻。
“那就留着晒干呗，反正摘下来也不吃亏。”
“这事儿自愿，不相信的可以不摘，不过到时候拿不到钱别眼红别人。”
老汉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成，我回去就摘。”
人群里的人也纷纷点头。
“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对！万一真来了，咱们可就赚了！”
大队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都散了吧，赶紧回去摘枣！”
人群散开，家家户户都开始忙活起来。
院子里的枣树不高，大人搬个梯子爬上去，小孩在底下接着。
山上的野枣树高的很，得用长竹竿打下来。
全村老少齐上阵，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刘桂花回到家，她男人正在院子里砍柴。
“当家的！快去摘枣！”
她男人抬起头。
“摘枣干啥？”
刘桂花把林舒华的话说了一遍。
她男人听完，扔下斧头。
“真的？”
刘桂花瞪了他一眼。
“我还能骗你不成？赶紧的！”
她男人二话不说，扛着竹竿就往山上跑。
刘桂花在院子里铺了一大张草席，开始往上头倒枣子。
一颗一颗挑拣，坏的扔掉，好的留下。
天色渐暗，家家户户都点起了油灯。
有的人家甚至点了火把，在山上通宵打枣。
第二天一大早，打谷场上已经堆起了大堆的枣子。
红彤彤的，在晨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大队长站在枣子堆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但愿那位林大夫说话算数。”
而此时，祁阳县医院里。
林舒华刚查完最后一轮房，所有病人的情况都很稳定。
她走出病房，严衍洲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媳妇儿，车找好了。”
林舒华眼睛一亮。
“在哪？”
严衍洲指了指楼下。
“县城运输队的，我找了个战友帮忙，出了点油钱和辛苦费，借用一天。”
林舒华点了点头。
“成，走吧。”
两人下楼，一辆破旧的大货车停在医院门口。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蹲在车头抽烟。
看见严衍洲走过来，赶紧扔了烟头站起来。
“严团长。”
严衍洲点了点头。
“你回去吧，我自己开走。”
司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林舒华和严衍洲上车，货车轰隆隆的启动了。
一个多小时后，货车开进了枣村。
村口已经围满了人。
看见大货车开过来，人群里顿时一阵欢呼。
“来了！真的来了！”
“我就说林大夫不会骗人！”
大队长快步走上前，朝着车窗喊。
“林大夫？”
林舒华推开车门跳下来。
“大队长，枣子都摘好了吗？”
大队长使劲点头。
“都在打谷场上！您跟我来！”
一行人来到打谷场。
林舒华看见那堆积如山的红枣，眼睛都亮了。
她走上前，随手抓起一把枣子。
个头饱满，色泽红润，没有虫眼，没有坏的。
“不错。”
她转头看向大队长。
“都过秤了吗？”
大队长点了点头。
“过了！一共三千两百斤！”
林舒华算了算。
三千两百斤，三分钱一斤，那就是九十六块钱。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
“一共九十六块钱，您点点。”
大队长接过钱，手都在发抖。
他数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的把钱揣进怀里。
“林大夫，您真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
林舒华摆了摆手。
“别这么说，这是正常买卖。”
她转头看向严衍洲。
“洲哥，装车吧。”
严衍洲点了点头。
村里的年轻后生全都跑过来帮忙。
不到一个钟头，三千多斤红枣全都装上了车。
林舒华看着满满一车枣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一车枣子，少说也能卖个六百块钱。
扣掉成本，净赚五百多。
她转头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我再问一句，你们村还有多少枣子？”
大队长一愣。
“还……还有不少，山上的野枣树咱们还没来得及打呢。”
林舒华眼睛一亮。
“那就继续打。我今晚在县城住一宿，明天晚上再来拉一趟。”
大队长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我这就让大家去打！”
林舒华又问。“你们村里有没有晒干的野生药材？我也收。”
大队长激动的声音都打颤了，“有！山上的野生药材多的是！黄芪、党参、柴胡，都有！”
林舒华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收。药材按品相定价，到时候我再看。”
大队长连声应是。
林舒华拿出十张大团结递过去，“这是一百块定金，可以多打点！”
“次果也要，不过要捡出来，一分钱一斤，烂的不要。”
林舒华和严衍洲上了车，货车轰隆隆的开出了村子。
村民们站在村口，目送着货车远去。
大队长转身看着身后的村民。
“都听见了吧？林大夫明天还来！定金都给了。大家赶紧上山打枣！有药材的也都翻出来！”
村民们欢呼起来。
“好嘞！”
“我这就去！”
全村人再次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
而此时，货车已经开出了十几里地。
这里距离村子很远，周围都没人。
严衍洲停下车，林舒华走到车厢后头，把车厢里的红枣全被收进空间。
“洲哥，我有预感，这些红枣，过年在京市，绝对是最亮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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