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舒华就醒了。
严衍洲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听了听外头的动静,院子里有拳脚带风的声响,是严衍洲在晨练。
林舒华没急着起身,先闭上眼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昨天从后院移进来的那些青菜,居然还在长。
嫩芽比昨天又冒出来一截,叶片舒展开了,绿油油的水灵。
林舒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这些菜是连着土一起收进来的,根系完整。
空间里灵气充裕,温度适宜,它们居然就这么扎了根继续往上蹿。
林舒华心里一动。
她之前一直把空间当仓库用,存东西、保鲜、滋养药材。
从来没想过,这里面还能种东西。
她立马来了精神,把那些菜苗重新归置了一下。
白菜靠东边,萝卜靠西边,几棵小葱排成一排搁在角落里。
药材也挪了位置,按品种分开摆好,根系朝下,叶子朝上,看着像模像样的。
整完之后,林舒华又从灵泉那儿接了点水,挨个浇了一遍。
水渗进土里的速度很快,菜叶上沾了水珠,在灵气的浸润下微微发亮。
“要是真能种出来,去了京市也不愁吃了。”
林舒华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心情不错。
说完她走到酿酒的陶缸那边。
上批山楂药膳酒已经发酵的差不多了,颜色深红透亮,揭开封口就能闻到浓郁的果香混着药香。
她没急着封坛,反而把盖子全拿开了。
让空间里的灵气直接灌进去。
灵泉水酿的底子本来就好,再加上灵气滋养,这酒的品质还能再往上拔一截。
陈老那边要的是高端货,品质越好,价钱越硬。
她不急着出货,多养几天,到时候拿出去的都是顶尖的东西。
林舒华又开了几坛新的,把昨天收进来的异种山楂洗净入缸,按比例加了灵泉水和药材。
忙完这些,她接了一壶灵泉水,又兑了一半普通水进去,带出来留着白天喝。
纯灵泉水效果太明显,兑着喝不容易露馅。
从空间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林舒华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严衍洲正在院子里用冷水擦身。
十月底的天,水都冰手了,他跟没事人一样。
林舒华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看多了怕自己脸红。
“爸呢?”
“出去遛弯了,说等会儿让人买早饭回来。”
林舒华想了想。
“别让人跑了,我出去买吧。正好走走消消食,昨晚吃的牛肉还没消化完呢。”
严衍洲看了她一眼。
“我陪你去。”
“不用,就在附近买个包子油条,几步路的事儿。”
严衍洲想说什么,林舒华已经拿了个布袋子往外走了。
“你继续练你的,我去去就回。”
严衍洲看着她的背影,没再拦。
这一片是军区家属大院的核心区域,安全上没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多看了两眼,直到她拐出院门才收回视线。
林舒华出了严老家的院子,沿着大院里的主路往东走。
早上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点霜意。
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出来了,提着暖壶打水的,端着搪瓷盆去食堂的。
走到拐角处,林舒华看到路边的石墩子旁围了四五个中年妇女。
都是大院里的家属,穿着棉袄棉裤,头上裹着围巾,缩着脖子凑在一起说话。
声音不算大,但林舒华走近了还是听到了几句。
“……严老头也是命苦,老伴疯了多少年了,小儿子还不行,你说这家不是绝后了嘛……”
“可不是,现在又娶了个媳妇儿,还怀上了,也不知道是谁的种。”
“嘘,小点声。”
“怕什么,又没人听见。我跟你们说,那个林舒华,以前跟陆明诚处对象的时候就不老实,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勾搭上严家了……”
“啧啧啧,你说她一个护士,怎么就能嫁进严家呢?肯定有猫腻。”
林舒华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拐角的阴影里,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肚子里的火气直往上蹿,但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继续听。
说话最欢的是个圆脸大嗓门的婆子,穿着件灰蓝色的棉袄,袖口上沾着油渍,嘴巴一张一合的没停过。
“我听说啊,严衍洲那个伤,是真不行。你们想想,他要是行,能拖到二十六七才结婚?之前那个对象不就是因为这个退的婚嘛。”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女人接话。
“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圆脸婆子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谁知道呢,反正严家现在是宝贝得很,也不敢声张。万一传出去,严老头的脸往哪儿搁?”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林舒华冷笑了一声,从拐角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不轻不重,踩在水泥地上清清楚楚。
几个婆子同时回头,看到林舒华的脸,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圆脸婆子的表情最精彩,嘴巴还保持着笑的弧度,眼珠子却开始乱转。
林舒华走到她们面前站定,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几位婶子聊得挺热闹啊。”
没人接话。
林舒华歪了下头,看着圆脸婆子。
“我刚才听了半天,原来我还有别的男人呢?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圆脸婆子干笑了一声。
“林、林医生,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没说什么……”
“随便聊聊?”
林舒华的笑容没变,声音也不大。
“造谣军属作风问题,诬蔑军人身体残疾,这叫随便聊聊?”
这话一出,几个婆子的脸色都变了。
圆脸婆子更是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没有造谣,我就是听别人说的……”
“谁说的?”
林舒华盯着她。
“你倒是说说,谁告诉你严衍洲不行的?谁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你拿出证据来,我当场给你磕一个。拿不出来的话,我明天就去政委那儿,让他评评理。”
圆脸婆子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女人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棉袄领子里。
林舒华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其余几个人。
“对了。”
她重新看向圆脸婆子,上下打量了一下。
“婶子,你嘴里这股恶臭,隔着三步远我都闻到了。舌苔厚腻发黑,胃里烂成一片了吧?”
圆脸婆子下意识捂了下嘴。
林舒华继续说。
“你这是胃里积了大热生了重病,这病气是顺着唾沫传人的。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几个月大的孙子?小孩子没底子,你天天嚼食喂饭、嘴对嘴哄着,早晚把病气渡给他。到时候孩子上吐下泻、脱水不吃东西,你可别怪没人提醒你。”
圆脸婆子脸一下子白了。
她家真有个刚满五个月的孙子。
旁边几个女人往后退了退,离圆脸婆子远了些。
林舒华又看向瘦高个。
“这位婶子,你左手腕上那个包,鼓了有一阵子了吧?腱鞘囊肿,也别不当回事,等疼起来手都握不住东西,整夜都别想睡个好觉。”
瘦高个女人把左手缩到了身后。
林舒华看了看剩下的两个。
“还有你们俩,一个肩周炎,一个严重的妇科病。”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不敢吭声。
林舒华开了口:
“我是医生,提醒你们是本分。但谁要是再背后乱嚼舌根,我不介意去政委那儿走一趟。”
她说完,提着布袋子转身走了。
身后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婆子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等林舒华走远了,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瘦高个女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早说了别瞎说,你非不听。”
圆脸婆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家走。
她走得很快,脑子里全是林舒华说的那些话。
病气传人,孙子才五个月……
她越想越慌,脚下越走越快。
推开家门,就听见里屋传来孙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十二岁的孙女抱着弟弟在屋里转圈,急得满头大汗。
“奶,弟弟一直哭,怎么哄都不管用!”
圆脸婆子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把孙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孩子小脸通红,嘴巴大张着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不烫。
又摸了摸肚子,软软的,也没发硬。
可孩子就是哭个不停,怎么晃都不行。
圆脸婆子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林舒华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小孩子抵抗力弱,早晚传给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孩子的手,又下意识闻了闻自己呼出来的气。
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她以前从没在意过。
孙女在旁边扯她的袖子。
“奶,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圆脸婆子没吭声,抱着孩子在屋里来回走。
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怕,说不清是气林舒华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还是怕林舒华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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