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随即熄灭。
寒意从脊椎攀升，但迅速被压下去的理智冻结。
陈默的警告像毒蛇的嘶鸣，试图钻入他最熟悉的恐惧裂隙。
陆青川坐在事务所昏暗的灯光下，没有动。
使用能力后的抽痛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强迫自己思考。
陈默想看什么？
惊慌失措地扑向某个“熟悉的地方”？
还是疲于奔命后的徒劳与破绽？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词：恩师家、市局、旧巷、事务所。
逐一排除。
恩师家已重点保护，强攻代价太大。
市局不易得手。
旧巷已拆。
事务所是明处的诱饵。
“镜子后面的墙”。
“镜子”是模仿案，是他的能力，是可见的表象。
“墙”是背后的支撑，是视线的盲区。
陈默在提示他看背后的东西。
陆青川拿起笔，通过沈清辞向郑岩传递指令：对钟楼的公开布控声势要大，做出被误导的假象。
同时，抽调绝对可靠的人，秘密分散监视恩师家属区外围，只观察，不接触，排查一切异常观察点。
他要把陈默的警告，变成一张反向探测的网。
安排完，他站起身。
没有去任何列在纸上的地点。
他锁好事务所的门，融入夜色，走向城市另一端的边缘。
那里有一片因工厂搬迁而荒废多年的旧仓库区。
有他们少年时共同埋藏过秘密的矮墙。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
不是为了回溯物品，而是想尝试捕捉，这片属于过去的寂静区域里，是否残留着近期外来者的、不属于此地的“声音痕迹”。
一个观察者可能留下的声纹。
荒草蔓生，断壁残垣。
风声是这里唯一的常客。
陆青川靠在一堵熟悉的矮墙后，墙皮剥落，触感粗粝。
他闭上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双耳。
剧痛立刻从颅内深处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尖锐。
视野里黑暗扭曲，泛起嘈杂的色斑。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将感知像触须一样向外延伸，过滤风声，过滤虫鸣，过滤远处模糊的城市底噪。
他在寻找异常的、规律的、属于“人”的节奏。
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矮墙的另一侧，极远处，似乎传来一声微弱的、金属摩擦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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