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麒麟站在展位前，看着时钟。
十一点半。合同签了快半小时了。
展台前又围了一圈人。有人扫码，有人拍照，有人拿起玉米翻来覆去地看。有人问：“刚才那个中东人，是来买玉米的？”
麒麟点头。
“买了多少？”
“五百万美元。”
问话的人愣了一下。
“美元？”
“嗯。”
“五百万美元，买玉米？”
麒麟没回答。他拿起一根玉米，放在手心里。
“不是买玉米。”
他说。
“那是买什么？”
麒麟把玉米放回去，把领带正了一下。深蓝色的，丝绸的，扎得很正。
“买的是——放心。”
他说。
问话的人没听懂。但他没再问。
李文蹲在地上，把最后几根玉米摆上展台。抬起头，看着麒麟。
“哥，刚才那个爷爷，他为什么帮我们？”
麒麟没回答。他看着陈老消失的方向，人群已经把他淹没了，看不见了。
“因为他信。”
“信什么？”
“信——有些东西，不会断。”
李文没听懂。但她没再问。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
“Boss，陈老的资料我发过去了。你看一下。”
麒麟掏出手机，打开白泽发来的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老照片。黑白的，泛黄，边角有点卷。
照片上，一个年轻人站在橡胶园里，光着脚，手里攥着一把刀。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橡胶树，一眼望不到头。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陈福来，1928年，马来西亚。
麒麟看了很久。
第二页，是另一张照片。彩色的，没那么旧。
一个中年***在仓库门口，身后是一箱一箱的货物。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脸上带着笑。
下面写着：陈金水，1965年，新加坡。
第三页，是一张近照。
陈老站在一艘船前面，手里拿着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写着“泉州市归国华侨联合会”。
下面写着：陈伯恩，2019年，泉州。
麒麟把手机放下。
“哥，你在看什么？”
“他的根。”
李文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陈爷爷？”
“嗯。”
“他的根在哪里？”
“泉州。”
李文愣了一下。
“泉州？那不是——”
“嗯。”
麒麟把手机收起来，放在口袋里。
“所以他帮我们。”
李文没说话。她看着陈老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哥，你说——我们的根在哪里？”
麒麟没回答。他看着展台上的玉米，金黄金黄的，在灯光下反光。
“在这里。”
他说。
“归园？”
“嗯。”
李文笑了。
“哥，你今天说话好深奥。”
麒麟没说话。他把手放在展台上，掌心贴着木头，很凉。
“有些东西，不会断。”
他说。
李默在书房里，把简报翻到最后一页。
白泽发来的，就几行字。
“陈老签了合同。500万美元。Halal认证，三天后到。”
他看了一会儿。
拿起笔，在简报上写了一行字。
“值了。”
字迹很稳。
把笔放下。
翻到第二页。
“白泽简报：沈万山资本开始接触上游供应商。动作很快。”
他看了一会儿。
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知道了。”
字迹很稳。
把笔放下。
麒麟站在展位前，看着时钟。
十二点。午饭时间。
展厅里的人少了，展位前也空了。李文去买盒饭，走之前把手机架在展台上，对着大屏幕。
屏幕上，数据还在滚动。绿色的“合格”标签一个一个亮起来，又暗下去，又亮起来。
麒麟一个人站在展台后面。
他看着对面“绿野仙踪”的展位。女经理在打电话，声音很轻，笑容很职业。她挂了电话，看了这边一眼，又转过去。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
“Boss，陈老走了。”
“嗯。”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根没断，东西就不会烂’。”
麒麟没说话。
他把手从展台上拿开，放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块领带夹，铜的，凉，刻着“归园”。
李默送的。
“带着它，别丢人。”
他没丢。
麒麟把领带夹拿出来，放在手心里。铜的，磨得发亮，上面有细细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戴上。领带扎好，领带夹扣上去，正正的。
李文端着盒饭回来。
“哥，吃饭了。”
“嗯。”
她打开盒饭，两荤两素，还有一碗汤。
“今天有红烧肉。”
“嗯。”
麒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咸的，甜的，软烂。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吗？”
“嗯。”
李文也夹了一块，嚼了两下。
“哥，你说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麒麟把饭吃完，把汤喝完。站起来，把餐盒扔进垃圾桶。
“今天——”
他停了一下。
“今天够了。”
李文看着他。
“哥，你笑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
麒麟没说话。他把手放在展台上，掌心贴着木头，很凉。
“嗯。”
他说。
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真的笑了。
很轻。
但李文看见了。
她把手机举起来，镜头对准他。
“哥，别动——”
“别拍。”
“就拍一张。”
麒麟没动。站在展台后面，手放在展台上，掌心贴着木头。嘴角还带着刚才那点笑。
李文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
“好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麒麟站在展台后面，阳光从上面照下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往上翘，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点波纹。
麒麟看了一眼。
“删了。”
“不删。”
“删了。”
“不删。这是证据。”
“什么证据？”
“你笑的证据。”
麒麟没说话。他把领带正了一下，深蓝色的，丝绸的，扎得很正。
“随你。”
他说。
李文笑了，把手机收起来。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
“Boss，沈万山那边——”
“明天再说。”
麒麟说。
他看着人群，看着展台上的玉米，看着大屏幕上还在滚动的数据。绿色的“合格”标签一个一个亮起来，像春天的草，从土里钻出来。
“今天——”
他停了一下。
“够了。”
李文站在旁边，举着手机。镜头里，大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绿色的“合格”标签，一个一个，亮起来。
窗外，阳光照进展厅，落在展台上，落在玉米上，落在那行还在滚动的数据上。
陈老走了。背影佝偻，头发花白。
但他说的那句话，还在这里。
“根没断，东西就不会烂。”
麒麟把手放在展台上，掌心贴着木头，很凉。
他想起那张老照片。年轻人站在橡胶园里，光着脚，手里攥着一把刀。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橡胶树，一眼望不到头。
那个人，是他的根。
现在，根没断。
麒麟把领带正了一下。深蓝色的，丝绸的，扎得很正。
“继续。”
他说。
李文举起手机，说：“开始。”
镜头里，麒麟站在展台后面，手放在展台上，掌心贴着木头。
嘴角还带着那点笑。
很轻。
但一直在。
---
如果让你选一款国货走向世界，你会选什么？评论区聊聊！
---
【军武·硬核装备｜陈老的老陈皮：三十年不烂的秘密】
陈老手中的老陈皮，深褐色，半透明，像琥珀。好的陈皮存放三年以上，挥发油转化为酮类，药效更好。存放三十年，只要密封得当、定期翻晒，可以保存数十年不坏。陈老说“三十年了，没烂”，他说的不是陈皮，是根——像他爷爷1928年下南洋时带的那包陈皮，从福建到马来西亚，漂了一个月，到了也没烂。因为知道根在哪，东西就不会烂。人也是。
---
【老物件图鉴】
1.5亿合同 / 打印纸是白的，字是黑的，但那个数字——1，后面跟着八个零——在灯光下反光，亮得像镀了一层金。陈老的名字签在最后一页，笔画很老，方方正正。麒麟也签了，一笔一划，很慢，很用力。
---
【沉默的证人·1.5亿合同】
“我被摊开在展台上，白纸黑字，最后一页有归园的公章，红色的，很醒目。签我的人手指很稳，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我听见他说‘根没断’。然后我被折起来，放进口袋，纸的边缘还是温的——是刚才被人攥在手里攥出来的温度。”
---
【下章预告】
“庆功宴上，酒杯碰得叮当响。麒麟举起杯子说‘1.5亿，是好事’，然后敲了一下桌板，咚的一声：‘发布会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是产能、是供应链、是下一场。’李文把这段话录了下来。宴后，麒麟收到白泽的简报——沈万山通过三家离岸公司，秘密收购了归园上游有机肥料供应商12%的股份。麒麟站在酒店窗前，上海的夜景像一条发光的河。他给李默发了一条消息：‘老板，供应链的事，我来盯。’”
---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