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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把合同放在桌上。
1.5亿。
数字在灯光下反光。打印纸是白的，字是黑的，但那个数字——1，后面跟着八个零——亮得像镀了一层金。
庆功宴在酒店三楼。
归园包了整个厅。圆桌，红桌布，高脚杯。菜上了八道，酒开了六瓶。有人喊“归园牛逼”，有人喊“头儿牛逼”，有人站起来碰杯，叮叮当当，像过年。
麒麟举杯，站着。
杯壁冰凉，贴着指尖。
“兄弟们——”
他停了一下。大厅安静下来，碰杯声停了，筷子也停了。
“1.5亿，是好事。”
他把杯子举高了一点。
“但——”
他敲了一下桌板。咚。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发布会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是产能、是供应链、是下一场。”
没人说话。
李文坐在角落，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麒麟，手指稳定。她把这段录下来了。
麒麟把杯里的酒喝完。放下杯子，坐下去。
“吃饭。”
他说。
有人重新动筷子，有人碰杯，有人小声说话。声音又起来了，但没刚才那么热闹。
李文放下手机，走过来。
“哥——”
“嗯。”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麒麟没回答。他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鱼肉很嫩，入口即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李文没听懂。但她没再问。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
“Boss，沈万山收购了上游有机肥料供应商12%的股份。”
麒麟的筷子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吃饭。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三家离岸公司，分头收购，加起来12%。”
“够了。”
“是的。够在股东会上提要求了。”
麒麟把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很淡，有点苦。
“还有呢？”
“欧盟在酝酿新的食品标准壁垒。草案下个月公布。18个月后生效。”
麒麟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霓虹灯，车流，远远的，像一条发光的河。
“知道了。”
他说。
李文看着他。
“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脸色不太好。”
麒麟没回答。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的脸。脸色还好，不白也不红。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他打开水龙头，冷水冲手。水很凉，冲在手心上，把汗冲掉了。
镜子里的自己，领带有点歪。
他正了一下。深蓝色的，丝绸的，扎得很正。
领带夹还在，铜的，凉，刻着“归园”。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去。
回到大厅，李文站在门口等他。
“哥，没事吧？”
“没事。”
“你的手——”
麒麟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抖，但指尖有点凉。
“没事。”
他走回座位，坐下。有人过来敬酒，他站起来，碰杯，喝了一口。酒是红的，涩，咽下去的时候喉咙热了一下。
李默在指挥中心看简报。
白泽发来的，就几行字。
“沈万山通过三家离岸公司，秘密收购归园上游有机肥料供应商12%股份。已在股东名册中查到。”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三家公司的名字，注册地，持股比例。全是离岸的，开曼，BVI，百慕大。
李默看了一会儿。
“够了。”
他说。
白泽沉默了一秒。
“是的。够在股东会上提要求了。他可以在董事会上要求查账，要求更换管理层，要求——”
“我知道。”
李默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黑了。归园山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暖的。远处，田埂上的灯也亮了，一条一条，像田字格。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看电子表。
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表盘上的划痕还在，在灯光下反光。他用拇指擦了一下，粗糙的触感。
把表带调紧一格。
勒了一下手腕。有点疼。
红印还在。从来就有的，一直没消。
“白泽。”
“在。”
“那个供应商，叫什么？”
“丰源有机肥。在山东。年产能十万吨，归园占了他们60%的订单。”
“60%？”
“是的。归园是他们最大的客户。”
李默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归园山庄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有一盏是李泽房间的，蓝色的，是他自己换的灯泡。有一盏是父母房间的，暖黄色的，很暗。有一盏是客厅的，大灯，亮得晃眼。
“知道了。”
他说。
声音很轻。
白泽没再说话。
李默转身，回到桌前。打开屏幕，打开那份方案。
上面写着：供应链安全应急预案。
翻到第一页。
“丰源有机肥，股权结构分析。”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第一行下面写了一行字。
“12%，够了。但——够了，不代表赢了。”
字迹很稳。
把笔放下。
翻到第二页。
“欧盟新食品标准草案。预计下月公布。18个月后生效。”
他看了一会儿。
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18个月。够了。”
字迹很稳。
把笔放下。
庆功宴结束了。
人走了，桌子空了。红桌布上洒了酒，一圈一圈的，像地图。高脚杯歪着，筷子横七竖八。
麒麟站在门口，送最后一批人。
“头儿，今天太牛了！”
“头儿，明天见！”
“头儿，回去好好休息！”
他点头，握手，笑。嘴角往上翘，很轻。
人走了，走廊安静下来。灯还亮着，白光，照在地毯上，红红的，很暗。
李文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手机。
“哥，我们也走吧。”
“嗯。”
麒麟转身，走进大厅。拿起桌上的合同，放进文件夹。1.5亿，白纸黑字，签了名，盖了章。
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看了一眼大厅。
圆桌，红桌布，高脚杯。菜没吃完，鱼剩了一半，鸡剩了骨架，饭没人动。
“走吧。”
他说。
李文跟在后面，走出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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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幕后花絮｜灰烬救了一只猛禽，叫“闪电”】
灰烬在萨德行动中救了一只误闯禁区的猛禽，后来带回山庄由李泽照料，取名叫“闪电”。从此果园的麻雀再也不敢偷吃草莓，成了生态卫士。庆功宴上麒麟说“供应链是下一战”时，李泽正蹲在田埂上给闪电喂食。他不知道什么是供应链，但他知道——爷爷种的草莓、爸爸管的果园、哥哥（灰烬）救回来的鸟，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名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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