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刚过，苏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来，是顾言泽。
“苏晚，别挂。我说完就挂。”
苏晚没挂，也没说话。
“我要去国外了。顾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我爸把剩下的产业卖了，我们全家移民。后天走。”
苏晚还是没说话。
“走之前，我想再见你一面。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苏晚沉默了很久。
“明天下午三点，星芒旁边的咖啡厅。半个小时。”
“好。谢谢你。”
苏晚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苏晚准时到了咖啡厅。顾言泽已经在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一些。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已经凉了。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热拿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顾言泽先开口了。
“苏晚，谢谢你愿意见我。”
“你说吧。”
顾言泽的手指在杯壁上转了几圈，像是在组织语言。
“苏晚，我对不起你。这句话我早就该说了，但我一直没脸说。”
苏晚没接话。
“我娶你的时候，没把你当妻子。我把你当——一个任务。苏家把你还给我，我接了。但没想过要对你好。”
他的声音有点哑。
“后来你走了，我才知道，你走了之后家里空了。不是房子空，是心空。”
苏晚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没说话。
“你跟傅斯年在一起，我一开始恨你们。后来我想明白了，你跟他在一起开心。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没开心过。”
顾言泽低下头，看着那杯凉了的咖啡。
“苏晚，我希望你过得好。真的。不是客气，是真心的。”
苏晚放下杯子，看着他。
“顾言泽，我也跟你说几句。”
顾言泽抬起头。
“我不恨你了。以前恨过，后来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我不想把时间花在恨你上。”
顾言泽的眼眶红了。
“你去国外，好好过日子。别再找像我这样的人了——不是我好，是你不会珍惜。学会珍惜了，再找下一个。”
顾言泽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没让苏晚看到。
“苏晚，你以后会结婚吗？”
苏晚看着窗外，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光落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会。”
“跟傅斯年？”
苏晚没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顾言泽看到了那个笑容。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顾家找到的。你妈妈——你亲妈——当年留给你的东西。苏家一直藏着，我翻到了。”
苏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跟那封遗书的字迹一样：“晚晚，妈妈爱你。你要好好的。”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她说。
顾言泽看着她哭了，自己也哭了。他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
苏晚坐在窗边，把那张纸条叠好，放进口袋。
她拿出手机，给傅斯年发了条消息：
“顾言泽走了。移民了。”
“嗯。你还好吗？”
“好。他把我妈的纸条给我了。”
“什么纸条？”
“写着‘妈妈爱你，你要好好的’。”
傅斯年没有回复文字，只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苏晚看着那个表情，笑了。
她把拿铁喝完，走出咖啡厅。雪已经化了，路面上湿漉漉的，太阳照在上面，亮闪闪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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