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苏晚在工作室整理文件的时候，翻到了一本旧相册——是上次从沈鹤亭那里带回来的，里面有沈若棠的老照片，她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看。
她翻开相册，一页一页地看。沈若棠大学时期的照片、毕业照、跟同学的合影、在校园里的留影。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愣住了。
那是一张合影，五六个人站在一个院子里，背景是一棵老槐树。
苏晚认出了那个院子——是她养母家的那个院子。那棵老槐树就是她小时候天天坐的那棵。
她放大照片看那些人。她不认识。但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用钢笔写的：“2015年夏，项目组团建。”
2015年。五年前。
苏晚的心跳了一下。她把照片拍下来，发给了傅斯年。
“这张照片，你在不在里面？”
过了几分钟，傅斯年回复了：
“在。”
苏晚放大照片，仔细找。后排最右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表情淡淡的，跟现在差别不大，只是更年轻一些。她认出来了，是傅斯年。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2015年夏。她养母家的院子。傅斯年在那棵老槐树下拍过照片。
那一年，她十四岁，每天放学后坐在那块青石板上画画。他来过那个院子，也许从她身边走过，也许没有。但他们在同一个空间里存在过。
苏晚拨了傅斯年的电话。
“那张照片，是你们公司团建？”
“对。当时在你们那片区域做一个项目，包了那家院子搞活动。”
“你看到我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看到了。你坐在青石板上画画，穿了一件白色的校服，马尾扎得很高。”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当时就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只是记住了。后来调查项目周边环境的时候，看到那户人家的资料，才知道是你。”
“所以你不是那年秋天第一次见到我的？”
“不是。夏天就见到了。”
苏晚攥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眼泪无声地流。
“傅斯年，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怕你多想。”
“我现在已经多想了。”
傅斯年笑了，笑声很低，通过话筒传过来，苏晚听得心里发颤。
“傅斯年，你今天来接我的时候，带上那张照片。我想看看原件。”
“好。”
晚上，傅斯年来接她的时候，带了一个信封。苏晚拆开，里面是那张照片的原件——比翻拍版清楚很多。后排最右边，傅斯年站在那里，目光却不是对着镜头，而是偏向了左边——偏向了画面的边缘。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画面边缘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截老槐树的树干和青石板的一角。
“你在看什么？”苏晚问。
“你。你坐在青石板旁边的地上，画板放在膝盖上。照片没拍到你，只拍到了石头。”
苏晚的鼻子一酸，把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
“傅斯年，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
“是。”
苏晚没再问了。她靠着座椅，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傅斯年递了一张纸巾过来，她接了，没擦。
车开了很久，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楼下，苏晚睁开眼睛，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命中注定’这回事？”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苏晚笑了一下，推开车门。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傅斯年，你明天来接我的时候，能不能带一束花？”
“好。”
“什么花都行。”
“好。”
苏晚转身上了楼。这一次她没有跑，走得很慢。
傅斯年坐在车里，看着三楼那扇窗的灯亮了，才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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