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发现苏晚棠去了颐和宫,比她预想的快了一天。
当夜,十二个黑衣人围了览数阁。
苏晚棠是被院墙上的异响吵醒的——不是风声,是有人在翻墙。她前世住在城市高层公寓里,从来不用担心有人翻窗——穿越之后,她发现古代的安保条件简直令人发指。
她翻身下床,从枕下摸出那把裴惊鸿送的寒鸦司制式刀——谢珩帮她改造览数阁的时候,在院门和正堂门口各安了一道机关。院门机关是绊马索,正堂门口是暗弩,一次能射三箭。
"咔。"
院门机关触发了——苏晚棠听见两声闷哼,有人被绊倒了。但紧接着是更密集的脚步声——六个、八个、十个——
太多了。
她冲到正堂门口,拉下暗弩的机括。三支箭射出去,两支命中——又解决了两个。但暗弩只有一次,用完了就没了。
第七个人从屋顶破入。
他没有走门,直接踹碎了屋顶的瓦片,从天而降,落在正堂中央。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账册——正是苏晚棠白天放在桌上的那本——然后转身就走。
苏晚棠没有追。
那本账册是假的。
她从第一天就知道览数阁有眼线,所以每晚都会把真账册和假账册调换——真账册缝在衣衬里,假账册放在桌上引人耳目。
但她还是追了出去。
不是追账册——是追那个破屋顶进来的人。她要看清他的脸,记住他的身形,下次好认。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院门外,三个黑衣人等着她。
苏晚棠来不及退回去。她拔出寒鸦司制式刀,左手持刀,右手摸向靴子里的匕首——
第一刀砍来,她侧身挡住了。制式刀的钢口不错,挡住一击没问题。
第二刀砍来,力道比第一刀大三倍。苏晚棠的手虎口震裂,刀脱手飞出,"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第三刀——
她看着刀锋向她的脖子劈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回真完了。
嗖。
一支箭从她头顶掠过,钉穿头领的咽喉。
又是这个声音。又是这个节奏。又是这个角度。
苏晚棠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裴惊鸿从屋顶落下,落地无声。他连杀两人——一箭穿喉、一刀劈胸——剩下的人仓皇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他转身,看着苏晚棠。
月光下,他的左臂袖口渗出了血——方才杀第二人时,对方的刀划伤了他。
苏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有旧伤的痕迹,手虎口在流血,靴子里的匕首没来得及拔出来,整一个人狼狈得像只落水猫。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一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笑——她前世做审计的时候,从来没有被甲方拿刀砍过;穿越之后,一个月里被人砍了两次。
"裴副统领,"她靠在墙上,看着裴惊鸿擦血的手,"你跟踪我三天了,等到现在才出手,是不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本事?"
裴惊鸿擦完血,收刀入鞘。
"我在等你自己脱身。"他说,语气平平。
"然后呢?"
"然后你太弱了。"
苏晚棠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的话——
"那你能不能别等了?"
裴惊鸿看着她。
月光照着他的脸,苏晚棠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表情——不是冷,不是淡,而是一种极轻极淡的无奈,像是一个人做了一件他知道不该做但不得不做的事。
"你该走了。"他转身,"赫连策会查到今晚的事。天亮之前,你不要回览数阁。"
苏晚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和前两次一样的方向,一样的步伐,一样的干脆利落。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不同:他的左臂微微下垂,血已经从袖口滴到了指尖。
他受伤了。
这次救她,不再只是例行公事——他冒了险。左臂的伤会被赫连策追查,他瞒不住。
苏晚棠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布条——本来是给自己包扎手虎口的。她犹豫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追上去给他包扎?别逗了。他一个寒鸦司副统领,不需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账房先生替他包扎。
她转身往书院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手虎口的血还在流,她懒得包了。
比起自己的伤,她更担心另一件事——
那个破屋顶进来抢账册的人,拿走的是假账册。但他能准确找到账册的位置,说明他事先知道账册放在哪里。
览数阁里的眼线,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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