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结束的时候,陈同辞职了。
不是突然的。他说了很久,说家里父母年纪大了,他得回去。
“什么时候走?”又安问。
“月底。”
又安没说话。
林栖看着他们两个人。陈同低着头,又安也不看他。空气中有一股很奇怪的沉默。
晚上,林栖在厨房洗碗,陈同走进来。
“林栖。”
“嗯。”
“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陈同靠在灶台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喜欢程姐。”
林栖没说话。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
“你以为谁看不出来?”
陈同苦笑了一下:“她呢?”
“她也知道。”
“她跟你说过?”
“没有。”林栖把碗放进碗柜,“但她不傻。”
陈同低下头。
“我走了以后,你帮我照顾她。”
“她不需要人照顾。”
“她需要。”陈同看着她,“你不知道她以前什么样。”
“那你告诉我。”
陈同沉默了很久。
“她刚离婚的时候,每天都哭。不是当着人哭,是晚上,我们都睡了,她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哭。我听见了好多次,但我不敢出去。”
林栖洗碗的手停了。
“后来小禾出生了,她不哭了。但不是因为好了,是因为没时间哭了。”陈同的声音有点哑,“她一个人带孩子,开民宿,什么都是自己来。没人帮她。”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陈同抬起头,眼眶红了,“你不知道她有多苦。因为你来了以后,她已经不苦了。你没见过她最苦的时候。”
林栖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洗碗布。
水滴在水槽里,滴滴答答。
“我会照顾她。”林栖说。
“我知道你会。”陈同说,“所以我才走。”
他转身走了。
林栖站在厨房里,很久没动。
窗外,院子里的灯笼亮了。桂花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就动。
她想起今天下午又安说的一句话:“这个月你瘦了。”
她说的是“你”,不是“我们”。
林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又安从来不说“我们”。
她说“民宿”,说“这里”,说“你和我”。
但她不说“我们”。
为什么?
林栖想了很久。
也许是因为——“我们”这个词太重了。重到她不敢说。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