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第三周，林栖也病了。
不是发烧，是胃疼。老毛病了，在上海的时候就经常犯。吃了几片胃药，没用，疼得直不起腰。
又安把她按到床上，和前几天她对自己做的一样。
“你躺着。我去给你煮粥。”
“不用——”
“林栖。”又安的声音不大，但林栖闭嘴了。
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和林栖第一天来的时候，又安端给她的一样。
“你吃。”又安把碗放在床头。
林栖坐起来，接过碗。
“你还记得我第一天来，你端给我的粥吗？”
“记得。”
“也是小米粥。”
“因为你胃不好。我看出来了。”又安坐在床边，“你第一天来，吃饭的时候，你用手按了一下胃。我就知道了。”
林栖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做过这个动作。
“你观察力很强。”她说。
“做服务行业的，都会看人。”又安说，“但我看你，不是因为服务。”
“那是因为什么？”
又安没回答。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不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雨，而是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筛沙子。
“林栖。”
“嗯。”
“你为什么会胃疼？”
“以前做外贸的时候，吃饭不规律。早上来不及吃，中午随便吃，晚上应酬喝太多。”
“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林栖喝了一口粥，“但还是会疼。医生说，慢性胃炎，养不好的，只能控制。”
“那你以后按时吃饭。我提醒你。”
“你连自己吃饭都忘了，还提醒我？”
又安笑了一下：“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又安。”
“嗯。”
“你以后也要按时吃饭。”
“好。”
“不要硬扛。”
“好。”
“生病了要说。”
“好。”
林栖把粥喝完了。又安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
“再睡一会儿。”她说，“晚上我给你炖汤。”
“什么汤？”
“山药排骨汤。养胃的。”
林栖躺下来，盖上被子。又安帮她把窗帘拉上，房间暗了下来。
“又安。”
“嗯。”
“你对我太好了。”
又安站在门口，没回头。
“你对我也不好。”她说。
她走了。门轻轻关上。
林栖躺在床上，听着雨声。
山药排骨汤的味道，从楼下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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