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个任务框,红底金字,闪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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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任务】
任务名称:证明自己
任务内容:7天内让至少1个村民心甘情愿喊你一声“叶大夫”。
任务奖励:1985年全国执业医师模拟考题库
任务失败惩罚:原地失声三天(不能说话,看你拿什么看病)
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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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盯着那个任务框,瞳孔地震:“……我要考执照?”
“对。你以为当大夫就靠手艺?得有证。在这个年代,没证你就是非法行医。哪天被人举报了,谁都保不了你。”
“可我上辈子有证!主任医师!正高!”
“那是上辈子。这辈子你是个下乡知青,档案里最高学历是高中。你说你是主任医师,谁信?你拿什么证明?”
叶知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系统说得对。在这个年代,她就是个高中毕业的知青,没有学历,没有证书,没有任何官方认可的资质。王婆子说她“克星”,村民不信她,说白了就是因为——她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证明自己是个大夫。
她救了一个心源性休克的孩子,村民会感激她,会叫她“活菩萨”,但转头还是会问:“你哪个学校毕业的?”“你有执照吗?”“你以前在哪家医院干过?”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我得先考个执照?”
“对。1985年全国执业医师考试,还有两年。题库先给你,你慢慢刷题。等你考过了,有了证,谁再质疑你,直接把证拍他脸上。”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暴力?”
“我这叫务实。”
叶知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系统说话是欠,但每个字都在点子上。
她打开任务面板,看了看倒计时——6天23小时。七天之内,让一个村民心甘情愿叫她“叶大夫”。
不是“叶知青”,不是“叶同志”,不是“那个大夫”,而是发自内心地、心甘情愿地喊一声“叶大夫”。
今天那孩子他爹跪在地上喊“活菩萨”,但那是情绪激动下的感激,不是真正的认可。明天他酒醒了,可能又会想:这姑娘到底有没有证?她用的那些药是哪儿来的?她的手法是跟谁学的?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感激,而是真正的信任。
“行。”她关了任务面板,“明天开始,一个一个来。”
系统:“建议先从弱势群体入手。老人、小孩、孕妇,这些人最容易生病,也最容易接受帮助。你帮了他们,他们记你的好。”
“你一个系统,怎么比我还懂人性?”
“我是系统,但我不是傻子。我在你脑子里,你的记忆我能看。你在医院干了那么多年,见过多少病人,你自己数过吗?”
叶知秋沉默了。
她在三甲医院干了六年,每年经手的手术三百多台,看过的病人不计其数。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些病人为什么找她?
是因为她的职称?她的学历?她的手术量?还是因为——
她是个“有证”的、被官方认可的、可以合法行医的医生?
在这个村里,这些都不存在。
她要从零开始,重新建立“叶知秋”这个名字的含义。
“行了,别想了。”系统打了个哈欠——一个系统居然会打哈欠,“明天还有事,早点睡。”
叶知秋躺在竹板床上,盖着那条补丁棉被,盯着头顶的房梁。
“系统。”
“嗯?”
“你会一直在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突然变得不像平时那么欠:“会。只要你还在救人,我就在。”
“那如果我不救了呢?”
“你不可能不救。”系统斩钉截铁,“我在你脑子里待了一天,看得清清楚楚——你是那种人。看见病人不救,比杀了你还难受。”
叶知秋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照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上。
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计划:早上跟周野送孩子去县医院,回来之后继续上门出诊,重点放在老人和小孩身上。七天之内,一定要搞定那个任务。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又响起系统的声音:
“对了,宿主,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你刚才救的那个孩子,他爹叫张大山。他娘——就是孩子的妈——三年前难产没了。张大山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那是他的命根子。”
叶知秋睁开眼。
“所以你救的不是一个孩子,”系统说,“是张大山的全部。”
她没说话,翻了个身。
过了很久,久到系统以为她睡着了,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我知道。”
窗外,月亮又躲进云里。
院子里,不知道谁家的猫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远处山坳里,有公鸡打鸣——离天亮还早,不知道是谁家的鸡失眠了。
叶知秋听着这些声音,慢慢沉入睡眠。
梦里,她站在手术台前,无影灯亮得刺眼。周围是熟悉的护士和麻醉师,器械护士递过手术刀,她伸手去接——
刀没了。
手术台没了。
无影灯没了。
她站在一间破土坯房里,面前是一张竹板床,床上躺着一个孩子。孩子的嘴唇是紫色的,胸口没有起伏。
她伸手去按,手穿过了孩子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系统!”她喊。
没有回答。
“系统!!”
还是没有回答。
她拼命按孩子的胸口,但手每次都穿过去,像是按在水面上。
孩子的心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叶知秋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对面墙上那个被她擦掉一半的“滚”字上。
她坐起来,满头冷汗。
“系统?”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在呢在呢,”系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大早上的喊什么,我还没睡醒。”
叶知秋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
“做噩梦了?”系统问。
“嗯。”
“梦到什么了?”
“没什么。”她掀开被子下床,“张大山的儿子怎么样了?”
“刚才他爹来了一趟,说孩子后半夜睡得很安稳,天一亮就过来找你。看你没醒,又回去了。”
叶知秋看了看窗外——天刚亮,估计也就六点多。
她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打了水洗脸刷牙,把头发扎成马尾。镜子是没有的,她对着水缸照了照——脸洗干净了,气色还行,就是嘴唇有点干。
“今天去县医院,穿什么?”她问系统。
“你有什么?”
她看了看那几件衣服——两件打着补丁的棉袄,一条洗得发白的裤子,一双破了洞的布鞋。
“……行吧。”
她挑了件稍微干净点的棉袄穿上,背上药箱,推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周野推着自行车,站在枣树下面。旁边是张大山,抱着孩子,孩子醒了,靠在他肩膀上,眼睛亮亮的。
看见她出来,张大山赶紧迎上来:“叶大夫,小宝说要来谢谢你。”
那个叫小宝的孩子从父亲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小声说:“谢谢大夫阿姨。”
叶知秋蹲下来,跟孩子平视:“不客气。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不好?”
孩子点点头。
她站起来,对张大山说:“走吧,早点去县医院,赶在门诊人多之前。”
周野已经把自行车推过来了:“张大哥坐后座,抱着孩子。叶大夫——”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行车。
二八大杠,前面有大梁,后面有座。张大山抱着孩子坐后面,前面大梁还能坐一个人。
“你坐前面。”他说,面无表情。
叶知秋看了看那个大梁,又看了看周野的脸:“……我走着去也行。”
“十五里山路,你走一个小时,县医院门诊都排满了。”
他说得有道理。但她坐前面——那不是小时候坐爸爸自行车的位置吗?
“快点。”周野催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张大山已经抱着孩子坐上去了,眼巴巴地看着她。
叶知秋咬了咬牙,侧身坐在大梁上。
硬邦邦的铁杠硌得她屁股疼,她下意识往前挪了挪,手不知道扶哪儿。
“扶着车把。”周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扶着车把你还能骑吗?”
“能。你扶好。”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扶住车把中间。周野的胳膊从她身体两侧伸过来,握住车把两端,整个人像是把她圈在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军大衣传过来,带着点烟草和肥皂的味道。
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嗯——”。
叶知秋:“闭嘴。”
系统:“我什么都没说。”
周野脚一蹬,自行车晃晃悠悠上了路。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太阳刚从山后面露出半张脸,把远处的田埂染成金色。
小宝坐在他爹怀里,咯咯笑:“爸爸,好快!”
张大山在后面喊:“周支书,慢点,颠着孩子!”
“这已经最慢了。”周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点无奈。
叶知秋忍不住笑了一下。
自行车颠簸了一下,她身体一晃,本能地往后靠——后背贴上了周野的胸膛。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也僵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自行车还在往前骑,小宝还在笑,张大山还在喊“慢点”。
系统在她脑子里快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俩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叶知秋在心里咬牙切齿:“你再笑我拔你电源。”
“我是系统,没有电源。”
“那我找找有没有关机键。”
系统识趣地闭嘴了,但她能感觉到它还在笑。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刚刚返青的麦田,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滚。
叶知秋看着那些麦浪,突然觉得——这个1980年,好像也没那么糟。
虽然破卫生室漏风,虽然村民叫她克星,虽然系统嘴贱又欠揍,虽然她屁股下面的大梁硌得生疼——
但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还有七天时间,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叫她“叶大夫”。
县医院的门诊楼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叶知秋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大褂,金丝眼镜,手里拿着病历本,正在跟护士说什么。
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叫起来:“宿主,检测到特殊NPC——县医院外科主任孙德明,六十岁,从医四十年,在这个年代的医疗圈里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最关键的是——”
系统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微妙:
“他手里有一份文件,是关于你的。”
“什么文件?”
“匿名举报信。举报你无证行医、非法使用不明来源药品、涉嫌危害村民健康。”
叶知秋瞳孔一缩。
“举报人,”系统一字一顿,“是公社卫生院院长,钱德厚。”
周野的自行车停在县医院门口。他从车上下来,看见叶知秋的脸色,皱了皱眉:“怎么了?”
叶知秋没回答。
她盯着那个穿白大褂的老头,看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她身上。
孙德明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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