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系统上线
孩子的胸口冰凉，心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弦。
叶知秋的手按在他胸前，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搏动，脑子里飞速运转。五岁儿童，急性心源性休克，没有监护仪，没有除颤仪，只有系统刚给的急救包和一个不靠谱的嘴碎系统。
她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在手术台上，比这凶险的情况她见过无数次。肝破裂、心脏穿透伤、主动脉夹层——哪次不是从阎王手里抢人？问题是那时候有无影灯，有监护仪，有一整个团队配合。
现在她只有一双手，和一个不知道靠不靠得住的“外挂”。
“系统，”她压低声音，“肾上腺素有没有？”
“有。急救包第二层，红色安瓿。剂量按体重算，这孩子的体重……”系统顿了一下，“目测十八公斤左右，建议0.3毫克静脉推注。但我得提醒你，宿主——你没有静脉通路。”
叶知秋已经动手了。她翻开急救包，找到那支红色安瓿，同时眼睛扫过孩子的胳膊——五岁的孩子，血管细得像头发丝，没有输液针，没有留置针，只有注射器。
“行。”她咬牙，“骨内穿刺。”
系统沉默了一秒：“……你认真的？”
“你还有更好的方案？”
系统没说话。叶知秋已经找到了穿刺点——胫骨近端，髌骨下方两指宽的位置。她消毒、定位，手里的注射器针头比常规的骨内穿刺针粗得多，但这时候没得挑。
“宿主，我得提醒你，骨内穿刺的疼痛——”
“我知道。”
她下手稳、准、狠。针尖穿透皮肤、皮下组织，抵上骨面，然后用力一推——
“咔”的一声轻响，针尖进入骨髓腔。
孩子没有反应，说明已经深度昏迷。但门外他爹听见那声响，哭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叶知秋没分心。回抽，暗红色的骨髓血进入注射器，她推入肾上腺素，然后开始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一百次每分钟，深度四到五厘米，标准得像教科书。
系统在她脑子里计时：“按压三十秒，心率无变化。继续。”
她的手没停。
“一分钟，心率从四十升到四十五。继续。”
她的额头开始冒汗。
“两分钟，心率五十五。宿主，有希望。”
门外，火把的光越来越近，杂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有人在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劝。
叶知秋全神贯注，手下的动作纹丝不乱。
三分钟。
孩子的胸口突然动了一下——不是按压带来的被动起伏，是自己呼吸。
然后是一声微弱的咳嗽。
再然后，孩子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迷茫、涣散，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他看着头顶的房梁，看着摇晃的煤油灯，最后看向叶知秋。
“妈……妈……”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叶知秋的手终于停了。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她把手背到身后，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好了，”她声音平静，像是在手术台上缝完最后一针，“缓过来了。”
门外，孩子他爹连滚带爬冲进来，看见儿子睁着眼，当场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叶大夫！叶大夫！你是活菩萨！谢谢你！谢谢你！”
叶知秋把他扶起来：“别跪，起来说话。孩子心包积液，心源性休克，暂时稳住了。但我这儿条件不够，明天必须送县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男人抹着眼泪，把孩子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门口挤满了人——都是听见动静赶来的村民。有人举着火把，有人端着油灯，火光把叶知秋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站在诊室中间，白大褂上沾了血和消毒水，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腰板挺得笔直。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叶大夫把孩子救活了？”
“听说是心跳都没了，硬是按回来的。”
“真的假的？王婆子不是说她是克星吗？”
“克个屁！王婆子就会画符，她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叶知秋没理，转身收拾急救包。她把用过的器械归置好，把剩下的药品清点一遍，动作利落得像做了千百遍。
系统在她脑子里出声了，这回不是欠揍的调侃，语气里带着点认真：
“宿主，干得漂亮。骨内穿刺加心肺复苏，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你这一手放在任何医院都是教科书级别的。”
“少拍马屁。”她在心里回，“刚才谁说‘你认真的’？”
“我那是出于系统的基本职业素养，提醒你风险。你要是不行，我肯定拦着。但你行。”系统顿了顿，“我看人——不对，我看宿主，一向很准。”
叶知秋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人群慢慢散了。孩子他爹千恩万谢地走了，说明天一早就去县医院。叶知秋送到门口，看见人群里有个身影没走——周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院门口的枣树上，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不太清。
“你怎么来了？”叶知秋问。
“听见动静，过来看看。”他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说你救了个孩子。”
“嗯。”
“心源性休克？”
叶知秋看了他一眼。这词从村支书嘴里说出来，有点意外。
“你懂医？”
“当兵的时候学过战场急救。”他从树上直起身，“心肺复苏、止血包扎、骨折固定，都学过。但你刚才用的那个……骨内穿刺？战场上都不常用。”
叶知秋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太急了，忘了藏拙。骨内穿刺是八十年代末才在国内推广的技术，一个村卫生室的知青村医不应该会这个。
“我在城里的医院……”她斟酌着措辞，“见过。”
“见过？”周野看着她，目光不紧不慢，“见过就能上手？还做得这么标准？”
叶知秋迎上他的目光：“周支书，你是来审我的？”
周野没说话，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一下。很淡，嘴角一勾就收，像是冰雪裂了条缝。
“不是。就是好奇。”他转身往院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那孩子去县医院，我骑自行车送。路不好走，他爹一个人不行。”
“好。”
“你一起？”
“我一起去。”
周野点点头，走了。
系统：“好感度：10。从好奇变成了……某种认可？宿主，这人不好糊弄。”
“我知道。”
“他注意到你的手法了。骨内穿刺，这个年代没几个人会。你得想好怎么解释。”
叶知秋关上门，靠在大门上，闭了闭眼。
“就说我在城里的医院实习过。”
“编，继续编。到时候人家问你哪个医院、哪个科室、跟哪个老师，你怎么编？”
“到时候再说。”
她累得不想动，但脑子停不下来。今天发生的事太多，需要理一理。
她走回诊室，坐在竹板床上，打开系统界面。
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浮在眼前，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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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叶知秋
职业：村医（见习）
积分：120
已救治人数：9
当前任务：暂无
商城状态：未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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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分怎么算的？”她问。
系统解释：“普通病人+10分，疑难杂症+50分，危重抢救+100分。你今天救的那个孩子属于危重抢救，加100。另外八个普通病人加20。总分120。”
“商城呢？什么时候解锁？”
“积分满500解锁。到时候可以用积分换药品、器械、书籍、培训。你想要什么，只要积分够，都能换。”
“CT机能换吗？”
“……宿主，你先别想CT机，先把你这破卫生室收拾收拾。”
叶知秋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掉渣的墙，漏风的窗，摇摇欲坠的门，还有那股怎么都散不掉的牛粪味。
“行。”她站起来，“先搞卫生。”
她打了桶水，找了块破布，开始擦墙。墙皮一碰就掉，她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抹。擦完墙擦桌子，擦完桌子擦药柜，把过期药品全扔了，生虫的药材倒掉，能用的归置好。
忙活到半夜，卫生室总算像个样子了。
诊室虽然简陋，但干净。竹板床上铺了干净的褥子，桌子上摆着听诊器和温度计，药柜里的药品按类别摆好，标签重新写过。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系统：“不错，勉强能见人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欠？”
“不能。这是我的系统人格设定。对了，有个事忘了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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