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远的密信送到时，戚后已经回转，正在暗室调配冰蚕胶。
狼毫笔蘸着浓墨。
在羊皮地图上，圈出平南王府的粮仓。
墨汁突然凝结成冰。
在“漕帮”二字上，划出一道深痕。
“金刀门全灭。”
老陈的短刀，突然钉在地图中央。
刀刃反光里，是他毫无血色的脸。
戚后鼻尖微动。
闻到他袖口沾着的沉水香。
和平南王府佛堂的味道，一模一样。
冰棱火把照亮冰冷的石壁。
老陈突然踉跄着摔倒。
短刀“当啷”一声，掉进了脚下的排水渠。
戚后俯身接住他。
指尖搭在他的脉门。
跳动如鼓，是傀儡散发作的征兆。
“启动墨香令。”
戚后将冰蚕胶，倒入机关凹槽。
暗室里十二盏青铜灯，依次亮起。
老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声音发颤：“阁主，真要动用他们？”
他摊开掌心。
那枚幽冥殿令牌正在融化。
露出内侧刻着的“戚”字家纹。
密道深处传来齿轮转动声。
十二道黑影，从暗格里跃出。
为首者掀开兜帽，竟是失踪的漕帮二当家。
他袖中滑出一枚令牌。
上面的寒川水纹，和戚后腰间的冰蚕血令牌，同源不同样。
“三日后，烧平南王府粮仓。”
戚后将狼毫笔，塞进二当家手里。
墨汁顺着笔杆流下，在他掌心凝成一柄冰剑。
二当家单膝跪地。
后颈露出青黑色的冰蚕毒斑。
那是墨香令成员，誓死效忠的印记。
前堂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戚后抬眼。
看见静娘端着参汤，正站在暗门口。
她鬓边的发簪晃了晃。脚边是碎碗。
发簪上面的碎玉，簌簌往下掉。如雪。
襟口别着的墨兰，在火光里格外刺眼。
那是平南王最喜欢的品种。
整个淮州，只有王府暖房能种出来。
“阁主……”
静娘愣了一下，回过神，跪坐在地。
手忙脚乱的收拾碎碗，低头之间，发簪上的纹路时隐时现。
戚后指尖一动。
一枚铜钱凝成冰棱，破空而出。
精准射断了她发间的墨兰簪子。
簪头滚到二当家脚边。
暗刻的平南王蟒纹，在火光里清晰可见。
暗室里的青铜灯和火把，剧烈晃动。
二当家的刀已经出鞘。被戚后眼神阻止。
静娘的脸，在火光里惨白如纸。
戚后捡起那半截断簪。
指尖的墨汁，正在一点点凝成冰棱。
他终于看清，这场局最核心的棋子，一直就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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