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校尉的绣春刀,劈开了清晨的薄雾。
戚后正站在前堂,写着给知州的榜文。
狼毫笔悬在“知州大人”四字上,墨汁凝成冰珠,坠入砚台。
“靖安司办案!都不许动!”
十二名玄衣刀手撞翻博古架,青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老陈握紧短刀挡在柜台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戚后却将炭笔往砚台里轻轻一搁。
抬眼看向为首的张校尉,目光平静无波。
混在刀手队伍里的灰衣人突然暴起。
短匕直刺戚后后心,动作快如闪电。
戚后足尖轻点桌沿,整个人如柳絮般移开五寸。
袖中甩出三枚铜钱,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打在灰衣人膝弯。
“呃啊!”
灰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怀中令牌滚落。
“当啷”一声,正好停在张校尉脚边——正是平南王府的骷髅纹令牌。
“好个当面行凶!”
张校尉又惊又怒,上前拔刀抵住戚后的咽喉。
刀刃冰冷的反光里,映出戚后依旧平静的面容。
老陈见状就要冲上来拼命。
“老陈,退下。”戚后淡声开口,“张大人可看清了,此人是平南王府的暗探,他……”
话还没完,院外传来密集的马匹嘶鸣。
戚后余光瞥见,街角闪过成片的银鳞软甲。
平南王的亲卫,又将挥香阁团团围住。
张校尉的刀微微发抖。
他身后的刀手们慌了神,悄悄将搜出的染血令牌往怀中揣。
“寒川剑在何处?”
张校尉强行压下慌乱,刀背重重磕在戚后的锁骨上。
却见戚后执笔,在他衣襟上轻轻点了三点。
冰珠顺着锦缎绣纹渗进布料。
在张校尉心口位置,缓缓凝成一层冰冷的茧。
密道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
老陈带着漕帮二当家,从暗门里走了出来。
二当家袖中滑出一枚寒川水纹令牌。
纹路深浅,和张校尉脚边的骷髅令牌,同源不同样。
“这是平南王勾结金刀门、私通幽冥殿的铁证。”
戚后将写完的文书往张校尉手里一塞,“烦请张大人,转交知州大人。”
窗外传来瓷器碎裂的轻响。
那是墨香令的成员,正在销毁伪造证据。
张校尉握着令牌和文书,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的暗探尸体,又听着院外平南王亲卫的马蹄声,进退两难。
最终只能咬牙,带着人狼狈撤离。
他出门时回头,看见戚后正坐在案前,写着什么。
狼毫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落款处的“戚”字像在结冰。
阳光透过窗棂照上去,冰面竟折射出幽冥殿的骷髅残影。
另一边街角,平南王的玄色旗号在风里猎猎作响。
亲卫们数次冲了两步又被召回,终究不敢靠近挥香阁半步。
戚后放下笔,看着宣纸上的字迹。
砚台里的墨汁,正在一点点凝结成冰。
他知道,和平南王的正面交锋,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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