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镇海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薄雾。
戚后正站在前堂,临摹着安民的习文。
狼毫笔悬在“漕帮”二字上,墨汁凝成冰珠,坠入砚台。
“戚阁主好大的架子!”
二十名漕帮刀手撞开院门,苏镇海的鎏金大刀,顺势斩断了堂前的竹帘。
木屑飞溅。
戚后指尖微颤,冰珠落在青砖上,溅出细密的裂痕。
“苏帮主清晨造访,所为何事?”
戚后将狼毫笔往砚台里轻轻一搁,指尖不动声色沾了点墨汁。
苏镇海跨步上前,鎏金大刀抵住戚后的咽喉。
刀刃冰冷的反光里,映出静娘苍白的脸。
她正站在二楼回廊,扶着栏杆。
鬓边发簪上的碎玉,正簌簌往下掉。像雪,又像尘。
戚后鼻尖微动,又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沉水香——和平南王府佛堂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又去了?
“三日后,阿沅若不归漕帮。”
苏镇海手腕翻转,刀背重重磕在戚后的锁骨上。
“我就平了你这挥香阁。”
静娘突然踉跄了一下,死死扶住栏杆。
戚后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半秒。
密道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
老陈握着短刀,从暗门里钻了出来。
却被苏镇海散出的刀气,震得踉跄后退半步。
“爹!你别逼我!”
阿沅突然从后院冲出来,腰间短刀出鞘,又拔剑,挺剑直刺苏镇海心口。
苏镇海头都没回,大刀反手一磕。
阿沅的刀剑瞬间脱手,“当啷”一声,掉进了院里的水渠。
“三年之约。”
戚后突然开口,袖中滑出三枚铜钱。
冰棱在他掌心凝成剑尖,泛着冷光。
“我保阿沅三年平安。三年后,她去留自决。”
话音未落。
三枚铜钱裹着内力破空而出,精准穿透了苏镇海肩头的漕帮绣纹。
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苏镇海的刀停住。
戚后隐约看清了,他滑落的袖口里,露出半枚幽冥殿的骷髅令牌。
纹路深浅,和老陈掌心的残片,似是同源。
“好个弹指神通!”
苏镇海咬牙拔刀,却发现刀刃上,冰裂纹路正顺着刀身迅速蔓延。
院外又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戚后余光瞥见,街角闪过成片的银鳞软甲——那是平南王亲卫又来了。
紧接着房顶传来异声。
他指尖弹出冰棱射向声源,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脚步——那是暗哨。
前后都被堵死了。
“好。我应你这三年之约。”
苏镇海甩袖,一枚鎏金的漕帮帮主令,落在戚后面前。
令牌上刻着细密的寒川水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戚后伸手接住,指尖触到令牌内侧,突然有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翻转令牌。
内侧原本空白的地方,三个血色大字显现——平南王。
字是冰蚕血写就的,遇热才会显形。苏镇海在暗示什么?
“三年后,我亲自来取。”
苏镇海翻身上马,带着刀手扬长而去。
院外的马蹄声,也跟着远去。
戚后握着那枚帮主令,指尖微微收紧。
老陈捂着伤口走上前,看见令牌上的字,脸色瞬间不自然。
二楼的回廊上,静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风卷起地上的碎玉,发出细碎的声响。似雪如雾。
戚后抬眼,看向平南王府的方向。
他终于明白。
苏镇海不是为阿沅而来。
他是替平南王,替幽冥殿,来递这封催命书的。
腰间的归尘剑,在剑鞘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晨光穿透堂前的破竹帘,落在那枚帮主令上。
那三个血色的字,像三道催命符,透露着诡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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